以色列雙城記——由神聖耶路撒冷走到時髦特拉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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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經卷《塔木德》說:「上帝給了世界十分美,九分在耶路撒冷。」3,000多年來,千絲萬縷的宗教及政治爭議,令聖地更像戰地。國際都會特拉維夫是創業家搖籃,聞名於世的白城與地中海東岸古城雅法,散發着如詩如畫的藝術氣息。一片國土,兩種風情,隨着美國總統特朗普去年底簽署命令,承認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並將大使館遷至該處,令以色列雙城再次成為國際焦點。

整個耶路撒冷色調統一,從遠處看,盡是一片米黃色。(呂凝敏攝)

在以色列立國70周年前到訪,聖城耶路撒冷顯得比想像中平靜,除因是周末的安息日(Shabbat),也是我們剛好碰上一年一度、為期八日的逾越節(Passover)。逾越節是猶太教節日,在希伯來聖經中的《出埃及記》中寫道,逾越節行的禮是獻給上帝逾越節的祭,當以色列人在埃及時,上帝擊殺埃及人,越過以色列人的房屋,救了以色列人。入住的旅舍特意安排我們享用一頓逾越節晚宴(Seder),慶典儀式用作趨吉避凶,須殺死羔羊取其羊骨,並食用無酵餅。猶太人用一個分開六格的盤子,盛載羊骨、苦菜、蛋、芹菜、鹽水及甜醬,附有一杯紅酒及一塊無酵餅。餘下一周,餐廳只能出售無酵餅及無酵麵包。

逾越節晚宴有羊骨、苦菜、蛋、芹菜、鹽水及甜醬,還有一杯紅酒及一塊無酵餅。(呂凝敏攝)

街道冷清,讓人更能端詳聖城的面貌,整個耶路撒冷色調統一,米黃色石頭依山而建,一支支大衛星旗隨着石頭起伏,陽光灑進舊城每條石頭縫隙中,尤其折射在聖殿山(Temple Mount)那個閃亮的圓頂時,分外耀眼。俯瞰猶太教最神聖的地方,身旁的教徒主動將聖殿山的主權爭議向遊人娓娓道來。一切宗教糾紛、幾千年來的戰爭和苦難,均由此而來,若說耶路撒冷是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三大宗教的發源地,倒不如說是聖殿山來得貼切。

聖殿山金光閃閃的圓頂,是耶路撒冷最著名的地標。(呂凝敏攝)

宗教光芒暫蓋紛亂歷史

4月初的耶路撒冷時晴時雨,連日來有無盡外國朝聖團到訪,虔誠老人拄着枴杖,一步步爬過陡斜石級,向着他們心中的光明處前進,對基督徒來說,聖城是耶穌受苦受難、死而復生之地,耶穌走過的苦路十四站(Via Dolorosa),幾百年來遊人如鯽,眾多信徒揹着十字架,沿路親吻石牆,更有婦女忘情哭泣。此刻,宗教光芒暫時蓋過了紛亂的歷史。

基督徒揹上十字架,感受耶穌走過的苦路十四站。(呂凝敏攝)

談到應許之地,就想到哭牆(Western Wall),猶太人認為,這是當年最靠近聖殿的地方。1948年一度落入約旦手中,至1967年六日戰爭,以色列才奪回耶路撒冷。猶太人的眼淚,19年來只能在哭牆以外的地方淌下。如今哭牆廣場男女分隔,打扮端莊的婦女,捧着希伯來文《聖經》,口中唸唸有詞,如泣如訴,牆體石塊間的罅隙藏滿禱告者的紙條。看着這些禱告的背影,你便知道,即使一代又一代過去,猶太人的靈魂依舊悲傷,依舊不忿。

哭牆廣場男女分隔,婦女捧着希伯來文《聖經》,口中唸唸有詞。(呂凝敏攝)

男人不能剃鬚 只能燒鬚

耶路撒冷還有兩道風景,特別難忘。舊城區處處碰上正統猶太教士打扮的男子,他們身穿及膝的黑色長外套,白襯衫和黑長褲,戴禮帽,蓄長鬍子。根據猶太教義,男人一生不能剃鬚,只能用火燒掉,據說是模仿摩西的樣子,他們兩鬚蓄有螺旋狀的鬚髮,走路時隨風搖曳,衫腳四角還配上繸子(Tzitzit),提醒他們要遵行上帝戒律。這些教士屬哈雷迪猶太教(Haredi Judaism),是猶太教正統派中最保守的一支,生活強調以家庭為核心,教徒與非教徒不能隨便談話。猶太教士身旁的妻女,身穿長袖長裙,束好馬尾,每家人有風格統一的款式和花樣,徐徐走來,像從油畫走出來的人。

在耶路撒冷,到處都會碰到正統猶太教士,他們蓄長鬍子,頭上戴着厚厚的禮帽,打扮莊重。(呂凝敏攝)

另一道風景,是聖城中的士兵,不論是當值還是休班的,均槍不離身,一些長得嬌小的女兵,也獨力扛起那支跟身形不成正比的步槍。以色列全民皆兵,時刻保持高度戒備,加上處處嚴謹的安檢措施,危機似是一觸即發。始於周五日落、終於周六日落的安息日,信徒不能工作,餐廳和公共運輸停駛,沿着輕軌行逛時,遇上來自溫哥華的基督教傳教士William,東方面孔促使他以中港矛盾作為開場白,由中國的經濟發展,到萬物之源,無所不談,提到長槍滿城的畫面,老傳教士嘆息:「這是一個活在恐懼的國家。」

聖城中的士兵,不論是當值還是休班的,均槍不離身。(呂凝敏攝)

「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紀念、有名號、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不能剪除。」──來自聖經《以賽亞書》五十六章5節,「有紀念、有名號」的希伯來語原文發音便是Yad Vashem,也就是以色列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三角形結構由猶太著名建築師Moshe Sadfie設計,據說三角形代表大衛之星的下半部,紀念二戰時被納粹殺害的半數猶太人。180米長廊,如黑暗歷史的時空隧道,600萬猶太死難者留下險遭滅族的鐵證,生還的透過錄像,揭露在歐洲集中營的可怕經歷。紀念館的尾聲叫「名字堂」,大廳上方貼上600多張遇害者照片,四周盡是書架,存放着300萬份「遇害者證詞」,是戰爭見證者生命中的最後日記。三小時裏,屏息翻開猶太人永不磨滅的傷口,重溫那份醜惡的人性,令人慨嘆,中東之亂又何時能被收入歷史館中。

耶路撒冷活潑一面,展示在馬哈尼耶胡達市場(Shuk Mahane Yehuda),300多個攤位出售新鮮蔬果,也有種類繁多的芝士、鷹嘴豆餅及香氣撲鼻的咖啡。熙來攘往的小巷,穿插着噴漆畫像,這個街頭藝術畫廊,原來是出自年僅24歲的畫家Solomon Souza之手,他與同學Berel Hahn合作,2015年起趁市場關閉後創作,畫像包括當代名人及聖經場景,甚至有店主要求他們畫上自己最喜歡的拉比(Rabbi,猶太教的領袖),為菜市場注入生氣。

在馬哈尼耶胡達市場可以買到新鮮蔬果、種類繁多的芝士、鷹嘴豆餅及香氣撲鼻的咖啡。(呂凝敏攝)

如時髦少女的特拉維夫

兩小時的車程,便到達截然不同的城市特拉維夫,若說耶路撒冷是古典美人,特拉維夫便是時髦少女。繁忙馬路,商店林立,戴着耳機聽歌的途人,令異鄉人聯想起家。以色列人擅長創造,特拉維夫雨量極少,但他們能以滴流灌溉的技術,使街道兩旁綠意盎然;這裏的人均創業密度首屈一指,早有「中東矽谷」之稱,特拉維夫就是科技初創的集中地,不少年輕創業家在此拼出一片天。入住的旅舍坐落市中心區,附近街道晚上有許多酒吧、西餐廳甚至日式餐廳營業。在這裏,幾乎看不到穿戴禮服的宗教人士,頂着天然鬈髮的以色列美女把酒言歡,連旅舍的小酒吧,也夜夜笙歌。

特拉維夫像個時髦少女,繁忙馬路,商店林立,戴着耳機聽歌的途人,令異鄉人聯想起家。 (呂凝敏攝)

特拉維夫在希伯來語意指「春天」(Aviv)的「小丘」(Tel),在只有40萬人口的城市漫步,不會感到擁擠。特拉維夫有個白城(White City),是市內4,000多幢現代主義風格的建築群,2003年被確認為世界文化遺產,許多古老建築經修復後,進駐新創公司。雨後清晨,走在羅斯柴爾德大道(Rothschild Blvd)中,迎來清新微風,以及穿運動服遛狗的當地人。大道兩旁綠樹成蔭,利落的包浩斯(Bauhaus)建築風格,與香港的加多利山相似,陽台不時出現大型雕塑,洋溢歐式風情,令人驚喜連連。

羅斯柴爾德大道綠樹成蔭,早上有不少當地人在此遛狗。(呂凝敏攝)

海岸一邊是高樓大廈聳立的市區,視線隨着海鳥翱翔地中海東岸,遠眺過去,則是悠閒的雅法老城(Old Jaffa),藍色的門與米黃色的石頭交錯,恍如希臘小鎮,拾級而上,是迷人的畫廊和藝術工作室。鐘樓旁的跳蚤市場(Jaffa Flea Market),盡是古董小店,1970、80年代的玩具、舊家俬、黑膠唱碟、鑲了畫框的油畫……琳琅滿目,咖啡室與精品店藏身於轉角處,走着容易陶醉。老城節奏不慌不忙,步伐保持優雅,部分商戶於下午關門休息數小時,售賣絲巾和小手作的老闆娘,對遙遠的香港毫無想像,其友人形容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城市之一,老闆娘頓時驚嘆:「比我們還要繁忙嗎?」

特拉維夫一邊高樓大廈林立,一邊是雅法老城。(呂凝敏攝)

上文節錄自第111期《香港01》周報(2018年5月14日)《以色列雙城記——由宗教聖地走到創新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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