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沙用】人類過度開採沙資源 島嶼消失、海嘯破壞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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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許會質疑缺沙的講法是誇大其詞,認為地球上的沙資源仍然大量存在,甚至乎是無窮無盡。然而,科學界和礦業界經已認清一種地球資源的稀缺程度的關鍵不在於其實質庫存,過度開採會帶來的生態危機,包括削弱土地抵抗海嘯的能力。

德國生物多樣性綜合研究中心(German Centre for Integrative Biodiversity Research)生態學家Aurora Torres,向《香港01》解說採沙所造成的生態破壞。

(此為《無沙用》專題報道之二)

專家認為,地球的天然資源並不可能真正枯竭,人類也從未完全耗盡任何一種自然資源。(VCG)

關於人類過度開採天然資源的問題,耶魯大學林業和環境研究學院工業生態中心主任Thomas Graedel認為,雖然多項數據都令人憂慮,擔心銀、銦及鋁等石礦資源匱乏,實際上,地球的天然資源並不可能真正枯竭,人類從未完全耗盡任何一種自然資源。他認為,今後也不會發生。

不過,對於運用沙資源,不應單從會否枯竭來看待問題。因為重點在於,不須等到真正耗盡一種資源時,剩餘資源的價格肯定已經飆升,導致成本上漲,以至難以創造利潤的地步。

這種情況確有前車之鑑,上世紀八十年代,人們停止採用冶煉鋁礦石時所需的冰晶石,理由是剩餘的儲量太少,不足以支付開採費用,只好改用人工合成的冰晶石替代。

天然資源的稀缺性,主要視乎開採難度和市場的需求狀況。(VCG)

稀缺與否的關鍵在於…

美國地質調查局礦產資源專案協調員Lawrence Meinert認為,在考慮一種天然資源的稀缺程度時,不應以它在地球上的儲存量作標準,而應考慮其開採難度和市場的需求狀況。因此,稀缺與否的關鍵在於可用性,不在實質存量。

開採沙資源,除了成本效益的考量外,還需要顧及生態環境、地區各持份者,以至政治因素等,難怪部分大國把沙視為「戰略資源」。

大規模挖掘河床、海床和沙灘的後果,必然是破壞生態。「水資源廉正網絡」(Water Integrity Network)2013年發表的研究顯示,由於斯里蘭卡海岸線的沙遭過度開採,導致2004年南亞海嘯受災情況更為嚴重。

Aurora Torres認為要制訂國際公約,加強規管有關沙開採和貿易的情況。(受訪者提供)

挖沙導致湄公河三角洲在旱季出現海水倒灌的現象,破壞當地供水系統,挖沙亦加劇了農地鹽化。印尼有多個島嶼更因過度採沙,而從地球上消失。再者,挖沙增加懸浮沉積物和海水混濁程度,減少光線滲透,從而影響珊瑚、海藻和海草草甸等。採沙並會導致河流變闊,以及令海岸侵蝕嚴重。

「採沙的壓力來自其龐大的需求。摧毀生態系統的完整性,正是因此而付出的代價。」德國生物多樣性綜合研究中心(German Centre for Integrative Biodiversity Research)生態學家Aurora Torres 補充:「結果是採沙成為生物多樣性的一個嚴重威脅,尤其是採沙的過程缺乏規劃和監督。」

採沙和運送的活動,或會干擾河豚和海豚在海中的溝通。河中的沙堆原是鱷魚和海龜用以築巢的材料,印度的紅冠棱背龜正是受採沙行動威脅的瀕危物種。生態系統的侵蝕和降解,也對人類產生「級聯效應」(在生態系統內,某一種重要物種的死亡,可能觸發其他物種的滅絕),因為淡水和海岸系統提供一系列人類依賴的重要生態系統,包括抵抗風暴、對抗海嘯,提供食物和水源。

應對缺沙的三大策略?

「相關的破壞和影響,已在印度、斯里蘭卡和湄公河三角洲等地充分反映。」Torres 表示,科學界正在確認一個可持續使用沙和泥的槓桿點,其中一個重點是掌握海中和海岸線地區的沙補充率,即開採數量可由生態系統自然補給(天然形成新的沙)。不過,目前仍欠缺高質量的數據支持。

除了提倡訂立國際公約,Torres認為還需要加強大眾對這個議題的認知:「總體來說,有三個行動重點:一、減少對沙的需求;二、更深入了解沙庫存,以可持續方式採沙;三、尋找沙的可持續替代物。」

湄公河三角洲是其中一個已見到採沙破壞和影響的地區之一。(VCG)

面對全球缺沙的問題,我們必須更有效利用沙資源,以及大力支持建築物料回收政策。在Torres看來,由於全球沙貿易增加,必須留意正在大規模採沙的偏遠地區,因為過度採沙會嚴重影響當地生態系統,例如造成入侵物種擴散。Torres指出:「我們可了解採沙用途、採沙地點發生的事,並對沙貿易作可持續評估。最後,我們需抑制非法挖沙,對開採業實施嚴格規管,監督規劃、勘探、開採等項目。」

的確,採沙活動可能和我們的關係並不直接,但沙卻是人類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資源,我們必須正視沙貿易衍生的種種問題。隨着全球進一步城市化,缺沙的問題未來必定會經常被世界各國談論。正如Torres所說,社會需要正視有關採沙的研究,以及加強沙貿易對生態影響的相關教育。

上文節錄自第135期《香港01》周報(2018年10月29日)《地球沙荒 引發城市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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