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美學.三】墨西哥「彩虹城」:讓罪惡之城重生的魔幻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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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城東北約88公里的小鎮帕爾米塔斯(Las Palmitas)是典型的拉丁美洲山丘小鎮。

站在小鎮的山腳望上去,往山頂的車道蜿蜒曲折。旁邊的小屋,牆身分別塗上深藍、淺藍、黃、橙、綠五種顏色,互相交錯配搭,相得益彰。眺望遠方,房屋的顏色更形豐富,彷彿一個個變大了的馬卡龍餡餅。

(此為《墨西哥壁畫》專題報道之三)

三年前,一批塗鴉藝術家組成的藝術團體German Crew忽發奇想,計劃為這個小鎮進行「彩繪」創作。他們花了兩個多月時間,把帕爾米塔斯超過200間房屋的外牆塗上色彩繽紛的染料,讓整個小鎮變成一個「彩虹城」。面積超過4萬平方米,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壁畫之一。混凝土平房沿着崎嶇山勢而建,卻被灑上七彩顏料,混亂中帶序。遠看過來,造成直截了當的視覺衝擊。

色彩繽紛的房屋,夾雜着陡峭狹窄的上坡梯級,顯然是一道視覺衝擊。(VCG)

壁畫有助減少犯罪率?

帕爾米塔斯以往是區內惡名昭著的罪惡之城。販毒、暴力、爆竊等在區內十分猖獗。「以前,入夜後,居民都不敢走出家門或與旁邊的鄰居溝通。但當這個壁畫項目愈接近完工的階段,你會見到居民愈來愈願意走出來,與鄰居閒聊過日子。小孩會聚在一起,或坐在陡峭的石梯和在巷弄間玩耍。」36歲的Enrique Gomez是負責「彩虹城」壁畫項目的藝術家。他說,塗鴉改變了他的一生,他相信這幅大型彩虹壁畫亦能影響區內的小朋友。

「我在16歲的時候離開父母,加入本地黑幫,做了很多非法的事情。很幸運地,塗鴉使我跳出了這個不良圈子。玩塗鴉不但可以維持我的生計,而且我再也不需要害怕被捕,甚至被殺。」

Enrique還說,這些個人經歷讓他更容易獲取年輕人的信任。更加有趣的是,Enrique可以遊說雙方的幫派少年加入繪製壁畫的行列,透過協作畫畫,也令他們改變敵對心態,建立友誼,使帕爾米塔斯變成真正和諧平安的「彩虹城」。在「彩虹城」工作生活的糕餅師傅Doña Chela覺得,這個小鎮被披上色彩後,整個社區的氛圍完全改變了。「以前這裏有很多小偷,又有很多醉漢在街頭流浪。但到現在,已經很少出現這些情況。」

短時間內將超過200間房屋的外牆重新塗上新妝,並非易事。圖為藝術家正在為當地的房屋塗上顏料。(VCG)

絢麗顏色凝聚社區人心

鮮艷的顏色帶來不能言喻的溫暖。Alfonso Reyes說起自己的家就相當興奮。「清早起來的時候,你會發現圍繞着你的都是多樣的色彩,這真的十分美麗。」居民現在都很願意走出屋外,與鄰居談天,整個社區彷彿因顏色而凝聚在一起。

計劃一開始的時候,居民都不願意讓別人塗污。不過,市政府及German Crew團隊成員嘗試以這個方法遊說他們:將鎮上所有建築物外牆都塗上白色,每個居民都是平等的,大家都可以擁有煥然一新的小社區。

接着,藝術家們邀請區內的居民一齊參與繪畫壁畫,慢慢建立起信任。漸漸地,「彩虹城」項目也成為了小鎮居民的聯誼活動,壁畫的面積不斷擴大。到了最後,藝術家及小鎮居民比之前預估多塗了超過1,500平方米的牆壁,讓「彩虹城」變得更加絢麗奪目。

原先是貧民區的「彩虹城」成形以來,為當地帶來大量國內外遊客。當地市長Yolanda Tellería指出,七彩繽紛的塗鴉壁畫,不但促進了帕爾米塔斯的旅遊業,而且還讓其他州份政府,學習這種城鎮美化的方式。「這是一個將過往充滿罪惡的小社區及貧民窟轉型的成功故事。」

Yolanda還計劃籌辦徒步旅行團,讓當地居民能夠藉着遊客的到來,經營小食店和紀念品店。她認為,只要能振興當地的旅遊業,增加居民收入,這樣自然就愈來愈少人會為生活鋌而走險,從而杜絕區內犯罪問題。

色彩繽紛的小社區,讓當地居民的生活煥然一新。(VCG)

墨西哥人嘗試在自己的社區裏面進行「美麗的破壞」,他們可以在城市的牆壁、商舖鐵閘、公共空間表達對社會的關懷、對社區的歸屬感,共同創造了獨步全球、充滿魅力的標誌性城市景觀。 

反觀我們的城市,每處地方都趨向同一化,不就是代表着人們的想像空間正在不斷萎縮嗎?衝擊「破壞美學」迷思,或可重新調製城市的養分配方,打破現有想像。

上文節錄自第139期《香港01》周報(2018年11月26日)《「破壞美學」重構城市景觀 墨西哥壁畫承載國民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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