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遊蹤】德州故事:渺小中見偉大 滿腹掌故的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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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香港歷史博物館的「香港故事」相類似,位於美國德州首府奧斯汀(Austin)的德州歷史博物館(Bullock Texas State History Museum)以「德州故事」作為展館主題。仔細閱覽德州的歷史,可以看到它與香港有不少雷同之處。

(此乃《博物館遊蹤》系列之三)

德州的州立博物館,為訪客詳述德州的地方歷史。(伍振中攝)

十七世紀末,德州成為美洲大陸「新西班牙」領地的一部分,其後百多年,德州歷經法國殖民者的統治,曾成為墨西哥一部分,更有短暫獨立成國的歲月。多重的身份、頻密的統治權更替,讓德州至今仍保留着與美國其他州份迥然不同的獨特地方文化。德州歷史博物館擔任「德州故事」的說書人,又如何將特立出眾的中西部歷史脈絡呈現給訪客?

(香港01製圖)

沉睡百年鎮館之寶 標誌開埠之始

德州歷史博物館館方接受《香港01》記者提問時,知道身處東亞的華人讀者可能不太了解德州的誕生緣起,所以建議讀者若有機會來博物館參觀時,最好先從底層的德州歷史長廊「Becoming Texas」開始遊覽。它羅列了多項出土自德州地區的古代文物,包括武器、珠寶、營生工具等,配合精簡的文字,理順這片土地自遠古印第安土著文明,至1821年德克薩斯成為墨西哥領土期間的地方演變史。

1995年出土的拉貝爾號(La Belle)船體是館內的點題之作、鎮館之魂。(Bullock Texas State History Museum)

不得不提的是,在「Becoming Texas」大廳正中間的鎮館之寶—在海底沉睡超過三百年、於1995年出土的拉貝爾號(La Belle)船體。當時在船上發掘到的古代器物亦放在船體周邊的展示空間。究竟這艘船有何歷史價值,能成為博物館的點題之作?

這艘船當年搭載了前來開發墨西哥灣沿岸新土地的法國探險家,他們雖然並非第一批到達德克薩斯的歐洲人,但他們到這兒開展的勘探工作,吸引了當時仍未對德克薩斯土地行使任何管治權的西班牙人的目光,令他們紛紛來到德克薩斯,開墾這片資源豐裕、人口稀少之境。因此,拉貝爾號某程度上象徵德克薩斯地區的「開埠」之物,被視為該地區近代史的開端。

館方表示,對於德州地方歷史不太熟悉的遊客,「Becoming Texas」言簡意賅地簡介了德州悠久的拓墾歷史。德州從當年的無垠荒土,成為今日美國經濟實力最強的州份之一,實是一齣充滿戲劇性的歷史大戲。

德州在1845年正式加入聯邦,成為美國第28個州。歷經美墨戰爭、南北戰爭,至二十世紀初,標誌着德州「發迹」的日子正式到來。

德州在二十世紀初發現油井,注定它即將成為聯邦內的富裕大州。(Getty Images)

德州人獨特的文化身份認同,難以更替。(Getty Images)

石油壯大經濟實力 建立身份認同

1901年1月10日,德州東南部發現第一口油井,自此陸續開發出新油田,讓德州成為富裕的南方州份。現時全球市值最高的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就是德州石油業巨擘的代表,幾可號令世界能源市場。石油壯大了當地的經濟實力,不但吸引大量外來人口移居,還大大提高德州人的本土意識及自我身份認同感。德州歷史博物館在敘史過程中,如何客觀地處理「德州人」強烈自我認同的手法,或許是審視館內展覽的重要切入點。

觀乎德州十九世紀的發展史,從德克薩斯共和國的建立、南北戰爭的取態,到二十世紀初石油時代的光景,均可解釋為何德州的獨立性強於其餘州份。故館方在策展過程需要處理一個敘史爭議,就是「德州人」(Texan)和「美國人」(American)的身份認同分野。​

德克薩斯共和國:1836年,德克薩斯人民宣布脫離墨西哥獨立,建立共和國。直至1845年,德克薩斯正式加入美國。翌年,美國與墨西哥因德克薩斯邊界問題,爆發歷時21個月的戰爭。

南北戰爭:發生於1861至1865年間的美國內戰,參戰雙方為北方主張廢奴的合眾國(Union)與南方堅持保留奴隸制的邦聯(Confederate)。當時的德州是南方11個宣布獨立的州份之一。

南北戰爭是美國最重要的歷史事件。圖為合眾國士兵。(Getty Images)

美國聯邦制下,每個州份都擁有高度獨立和自主的行政、立法及司法權力,即便在稅制、民事法規、商業投資規限等領域,也是「各處州份各處例」。德州在面積與人口數字上皆為美國第二大州,單計經濟產值,若德州是個主權國家,將是全球第十大經濟體,故其在聯邦的重要性顯然易見。

雖處美國一隅 貢獻流芳百世

「德州故事,也就是世界故事的其中一部分。」館方認為,策展期間要處理德州人的雙重身份認同時,希望以世界的視角去看歷史事實。展覽敘述的固然是德州的地方歷史,能藉此讓訪客切切實實認識真正的在地文化。但館方同時希望以雙軌平行方式,來看德州文化與世界歷史演變的過程。

譬如在展示德州二十世紀社會文化的展區,館方介紹源起自上世紀初、在非裔勞工圈子裏,透過即興創作而逐漸成型的德州藍調音樂(Texas Blues)。展覽利用多媒體劇場、樂器珍藏真迹展示等,解說藍調音樂如何在曲風、旋律編寫、樂手造型及舞台風格方面,影響着當今風靡全球的美國流行音樂文化。

1910年生於美國德州小城鎮Linden的T-Bone Walker,被譽為現代藍調之父。

另一方面,也反映着極具地道風味的藍調音樂,傳播範圍並不局限於美國中西部,而是可以通過不同的變體、現代包裝,向世界輸出非物質性的本土內涵。這是以本地文化為素材,在全球視角框架下,生動地譜寫地方歷史章節的範例。

又例如有展區專門介紹德州對太空探索任務的貢獻,將德州的獨特「才能」放諸四海,去看人類航天工程的成果:設於德州休斯頓(Houston)的太空中心,從1961年起,開始負責協調指揮美國的太空載人任務,見證阿波羅登月計劃(Project Apollo)等歷史時刻。這一部分,都是以人類科技發展史的視野,闡述德州對太空事業的貢獻,藉此向訪客展現德州本土的創新活力和實驗精神。

美國太空總署的太空中心坐落德州大城休斯頓(Houston)。該處是上世紀美國政府領導太空任務的核心所在。(伍振中攝)

博物館如何述寫地方歷史,是一個地方如何向外界展現在地文化活力的指標。作為一名參觀者,若希望理解一個地方的蛻變歷史,肯定不想囫圇吞棗,生硬地接收每宗改變地方演進過程的歷史事件。如何旁徵博引,見微知著,讓參觀者站在世界的平台,也能看到這個地方影響全球的傑出貢獻,而不是單向地以主觀角度看地方本身,相信是每個博物館皆需要精準拿捏的策展課題。

上文節錄自第160期《香港01》周報(2019年4月29日)《博物館猶如說書人 德州故事:渺小中見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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