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疫情】沽注一擲的強力「印度模式」 阻止最黑暗一夜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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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接近14億的印度,目前正在處於兩星期的全國封鎖之中。截至4月3日,印度全國確診數目為2,301宗,56人死亡。為了阻止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擴散,新德里政府採取強力防疫政策,儘可能阻止病毒從城市帶到其他偏遠農村地區。他們知道,一旦醫療水平低下的偏遠農村地區出現大規模集體感染,其帶來的後果將會是毀滅性的。

上周二(3月24日)午夜開始,印度政府實施全國「封城令」,為期21日,並且延長原已實施的國際民航航空升降禁制令至4月14日。全國封城令禁止所有非必要的外出;規定民眾需要在家辦公;宗教場所、商店、工廠需要關閉;國內交通工具僅維持有限度服務;民眾間需要保持社交疏離(social distancing)。

可是,在城市及交通樞紐停運的情況下,在城市工作的民工被迫住進政府設置的臨時收容所。「我們(在封城令期間)走到街上,警察找上了我們。他們知道我們無家可歸,於是把我們安置在這裏(臨時收容所)。」原本是建築工人的民工 Anil Singh 說道。

封城令「封不到的漏洞」

實施封城令一周後,有很多問題的隙縫出現了。譬如生活在十分狹隘的貧民窟居民,即使留在家中,比鄰間根本難以保持社交疏離限制。加上貧民窟沒有自來水,居民需要每天到指定地方排隊取水,致使封城令出現漏洞。

封城令亦帶來莫迪政府料想不及的反效果。上周末開始,像 Anil Singh 一類大批在城市打工的民工,因為封城令實施,工廠關閉,被迫離城。這令到德里等大城市出現大量離城群眾。因為交通封鎖,民工們嘗試徒步走回家鄉。當地政府得悉情況下召集臨時巴士疏導,結果引來更多的離城民工聚集。這批民工不但人數多,而且大多都沒有足夠的防護裝備,很多人只以簡單圍巾遮掩口鼻,人群聚集更恐加速病毒傳播風險。

莫迪政府希望透過封城令,禁止民眾出外,並阻止病毒從城市帶入農村,但所畫面所見,這恐怕帶來反效果。

新德里的民工希望回到家鄉農村地區,但政府准許行駛的交通工具不多。鎖國期間,有很多民工滯留在城市裏。(美聯社)

雖然封城令的漏洞不少,但仍是莫迪政府現在必要的果斷措施,其必要之處在於,防止疫情在醫療資源匱乏及衛生條件較差的農村地區和三四線城市大規模爆發,極力阻止「最黑暗的黑夜」到來。

只是封城,而不做檢測,只不過是延遲了爆發時間。
前印度衛生部長 Sujatha Rao

杜絕病毒在農村地區爆發

印度醫學研究協會(Indian Council of Medical Research)上月曾說,按照現時疫情走勢,印度很難避免出現社區傳播。目前在新德里的美國流行病學家 Ramanan Laxminarayan 也向《紐約客》(The New Yorker)記者 Isaac Chotiner 提到,相信病毒在部分大城市已出現社區傳播。「我們看到,在孟買的貧民窟已經出現一些病例。你要知道,那裏是全球最大的貧民窟,他們住在那些擁擠不堪的空間之中。」

而且有專家指出,由於印度缺乏新冠病毒檢測設備,全國的實際確診數目可能更多。根據《衛報》報道,當地只有51個官方認證的檢測中心,目前全國僅進行了47,951次病毒檢測。

《科學》雜誌指出,印度平均每1000人才分得0.7張病床(全球疫情最嚴重的意大利是3.4張;美國則為2.9張),全國亦只有少於5萬部呼吸機。

印度全國的病床數目不足。圖為阿薩姆邦古瓦哈提(Gauhati)的隔離中心。(美聯社)

Laxminarayan 指出,印度的醫療資源分配懸殊。在一些比較先進的地區如喀拉拉邦(Kerala),醫療水平幾乎可媲美紐約,還有孟買所在的馬哈拉施特拉邦(Maharashtra)、泰米爾納德邦(Tamil Nadu)、旁遮普邦(Punjab),它們的醫療體系也是相對發達。但是在一些偏遠邦份如東部的比哈爾邦(Bihar),其醫療水平幾乎「就像塞拉利昂般」脆弱。

已確診患者現在仍然集中在馬哈拉施特拉邦(目前確診數目最多的邦,達335宗)、喀拉拉邦等醫療設置及技術較先進的地區。儘管這種做法會帶來經濟陣痛,但莫迪政府仍不惜一切祭下封城令,希望防止肺炎疫情蔓延至其他醫療水平低下的邦份。

莫迪政府不惜一切祭下封城令,希望杜絕肺炎疫情蔓延至其他醫療水平低下的邦份。(美聯社)

印度與中國 相似的防疫套路

印度與中國一樣,同是人口大國。莫迪政府現今推行的高強度「印度模式」,其實與當初中國實行的強制措施亦見相似。中國政府在一月份封鎖出入湖北省的一切交通,避免中心疫區進一步將病毒帶菌者輸出至其他地區。北京、上海、深圳等大城市同樣出現大量確診個案,地方政府強制關閉所有非必要商店、禁止工廠在沒有足夠防護設備的情況下營運、強烈勸喻居家工作、實行小區封閉管理等等。而根據目前的疫情趨勢,這些強力措施的確有效遏制病毒傳播規模。

印度的兩周封城令,同樣中止全國運輸交通,禁止售賣藥物、日常食品以外的商店營運、迫令工廠停止運作等等。而中印兩國實行強力政策背後的原因,其實同出一轍,希望避免全國廣泛爆發

當然,莫迪的強力政策在執行上似乎仍有頗大漏洞,使印度的封城令仍然做得不像中國般徹底,也未能限制人民外出。在封城令下,即使交通癱瘓,仍然有一大班民工徒步走回家鄉,為數達百萬人。加上封城令在貧民窟社區難以執行的「先天性缺憾」,亦難以貫徹莫迪的防疫大計。

武漢封城三月,完全隔絕對外交通。(新華社)

再者,單靠封城而不檢測,是事倍功半的做法。前印度衛生部長 Sujatha Rao 提到,即使封城兩周,一些未經檢測的染疫者仍然會繼續散播病毒。「只是封城,而不做檢測,只不過是延遲了爆發時間。」所以,印度政府當局還要積極提升國內疲弱的病毒檢測能力。

稍為令人安慰的是,當地已有實驗室研發出12種快速測試劑盒,並獲官方批發許可,之後的全國檢測人數或會進一步提升。

封城措施,看似粗暴霸道,卻是防微杜漸之舉。微軟創辦人蓋茨日前(4月1日)在《華盛頓郵報》發表對頁評論文章,稱綜合專家和各方領袖意見,強烈建議美國立刻實施強制封城令,暫停商店營運,儘可能中斷人員流動,減慢病毒傳播。

為了避免出現另一個武漢、倫巴第和紐約,各國政府在此關鍵時刻,是否都會同意:非常時期需要用到非常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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