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人形蜈蚣」背後 薩爾瓦多38歲總統的鐵腕抗疫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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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期間,中美洲國家薩爾瓦多(El Salvador)監獄內的照片在網絡廣傳,在相片內,數百名囚犯被迫半裸、身貼身擠在一起,不但是「零」社交距離,網民更形容猶似看到「人形蜈蚣」,事件引發人權爭議。

民眾大感驚訝,但較少人留意的是,這堆照片其實是當地總統府特意公開發放的照片,而這位總統本身就是一位甚具爭議的人物——年僅38歲、2019年6月才上任的布克爾(Nayib Bukele),既有不少人稱讚他抗疫得力,民望高企,也有不少人批評他民粹,借疫情趁機加大自己的權力。

這輯相片在網絡廣傳,薩爾瓦多囚犯被迫半裸擠在一起,不少人戴着口罩(點圖放大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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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傳統路線的總統

「80後」布克爾是巴勒斯坦裔薩爾瓦多人,1981年出生於首都聖薩爾瓦多(San Salvador),他本來從商,後來從政,特別之處是完全不走傳統政客路線,為當地帶來一番新氣象。

在衣着方面,布克爾愛穿皮褸、戴棒球帽示人,不走正經八百路線,拍照更會擺出V字手勢;在從政經歷方面,他曾經擔任市長,加入主流政黨馬蒂民族解放陣線(FMLN)但最終雙方不歡而散,布克爾之後反而愈戰愈強,2019年取得過半數選票勝出總統大選,成為薩爾瓦多自1992年結束內戰以來首位不是屬於傳統兩大政黨的總統。

外界形容他是民粹派,喜歡使用社交網站向公眾說話多於向媒體發言,經常批評歷屆總統,也發文攻擊國會、政敵與記者,但他成功把自己形象塑造為一位挑戰傳統制度的「外人」,由此贏得選票。

布克爾年僅38歲,衣着與傳統政客大不同,圖為2020年5月22日他出席會議時擺出V字手勢(Getty)

「鐵拳」抗疫快狠準

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之際,布克爾的抗疫手段也與其他美洲領袖不同,手段又「快」又「狠」。

早在薩爾瓦多有任何確診病例前,他3月就宣布封鎖邊境,限制國民出入;在3月中,他決定國家進入緊急狀態,成為首批如此做的美洲國家,之後又發布強制全國居家隔離措施,出動軍隊、警察拘捕違反禁令者,在4月,薩爾瓦多有數以千計的民眾因此被捕或囚禁。

在這樣的情況下,薩爾瓦多沒有出現疫情大爆發,當地人口約640萬人,截至5月23日,確診病例1819宗,死亡人數33人,政府也深知當地醫療系統極為脆弱,使用一切措施控制疫情。另一邊廂,布克爾又向部分貧苦大眾發放食物,雖然當地經濟受到疫情嚴重打擊,民調顯示,高達8成受訪民眾認可布克爾的抗疫表現。

疫情下的薩爾瓦多(點圖放大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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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爭議 借疫情加大權力?

但是布克爾的抗疫路也伴隨大量爭議,當中就包括那幾十張總統府故意發放的監獄「人形蜈蚣」的照片

在疫情期間,布克爾授權警察與軍隊可以使用致命武力對付黑幫,斥責幫派分子犯案影響政府抗疫工作,總統府一邊公開監獄內黑幫囚犯的「肉貼肉」照片,另一邊廂,官員也發放監獄人員把牢房門窗封上的照片,據布克爾所指,黑幫領袖會從獄中發出殺人指令,故此要讓他們看不到陽光,並與其他敵對幫派困在一起,要讓他們感到後悔。

外界均估計布克爾是藉機展示自己對抗黑幫的鐵腕手段,尤其是薩爾瓦多一直有嚴重的黑幫問題,被視為極危險的國家之一。人權組織則對這種手段氣憤不已,人權觀察(HRW)批評他下令軍警可以使用致命武力,而不是把致命武力視為最後手段,違反國際標準,布克爾對待囚犯的手法,更是遭指責不人道。

布克爾2019年2月選出大選時,與妻子羅德里格斯(Gabriela Rodriguez,右)一起接受祝賀(Getty)

但除了黑幫之外,布克爾還有另外的戰線,包括國會。他不屬於傳統兩大政黨,本來就與國會關係不佳,今年2月,他要求國會批准一項1.09億美元的撥款,為警察及軍人購買更好裝備,但他不是與議員坐下慢慢商討,而是直接讓一隊全副武裝的軍隊操兵走入國會議事堂內,這個令人驚訝的舉動讓不少人認為是恐嚇,也引來議員批評是「用槍指着我們的腦袋」。

如今在何時放寬封城措施的問題上,更變成布克爾同時與國會、法院角力,他希望到6月6日才解封,但一邊有國會提案要求提前,布克爾則揚言會否決這些提案;另一邊廂,法院又下令要廢除他的緊急狀態令,指該命令沒有先經國會批准,結果在何時解封國家的問題上,當地陷入一場政治亂戰,多方爭奪話事權。

布克爾的作風為當地帶來新局面,但總統與國會混戰的戲碼,恐怕仍會在薩爾瓦多持續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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