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隆有破產危機 最懂遊走藝術與商業之間的他 怎被疫情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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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村上隆,很多人應該都不陌生。這位愛畫太陽花的古怪大叔是當代極富盛名的藝術家,被稱為「日本的Andy Warhol」。長期以來,不管是富豪還是明星都喜愛村上隆的藝術作品。2019年度,村上隆作品的拍賣金額就達到2098萬美元以上。商業嗅覺敏銳的村上隆還開發各種周邊,僅今年6月份就發售70種周邊。各大品牌爭相與他聯名合作,從幾千美元的LV到十幾美元的Uniqlo,都能買到村上隆聯名款。然而近日,村上隆在個人Ins上發布一段影片,坦誠自己遇到危機。

畫面中的村上隆包着白色頭巾,表情比平時嚴肅很多。談到他的畫廊和藝術團隊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正面臨着破產。一時間,很多人都感到驚訝,日本最賺錢的藝術家之一村上隆竟然也缺錢。

因疫情中止《水母看世界2》計劃 村上隆拍片向粉絲交代及向工作人員道歉(點圖放大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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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村上隆

村上隆的藝術成就有目共睹。他實現東、西方文化的貫通,讓藝術與流行合二為一。他的作品是拍賣市場的寵兒,接連創下交易記錄。2006年,《727》以超一億日圓的價格成交,被譽為「日本人藝術作品歷史最高價」。兩年後,《我孤寂的牛仔男孩》更拍出1516萬美元的天價,是迄今為止村上隆藝術生涯價格最昂貴的作品。村上隆也作為唯一的視覺藝術家,入選美國《時代》周刊的年度「100大最具影響力人物」。

更驚人的是他將藝術商業化的能力。很多中國女性對村上隆的解,始於Louis Vuitton和村上隆長達13年跨界合作。2003年,當時的LV設計師Marc Jacobs邀請村上隆參與設計。村上隆將可愛的櫻桃、熊貓等圖案繪製在老花手袋上,改變LV的沉悶老氣的傳統形象。年輕女性爭相購買這些產品,為LV帶來數億美元的收入。如今在二手市場,LV村上隆款的售價遠高於發售時的官方價格。品相好的手袋更是一包難求。

他標誌性的藝術圖騰太陽花,更衍生出無數商品。從Off-White的衛衣、匡威的鞋子到植村秀的化妝品,只要你能想到的,什麼產品都可以聯名。 人們對村上隆合作的商品抱有瘋狂的熱情,剛上市就被一搶而空。那些沒有買到限量款的忠實粉絲,往往願意出高價收購。一套2007年Supreme x 村上隆的合作款滑板,就被人以9500美元的價格買走。而今年Supreme和村上隆的聯名慈善短袖,也從發售價60美元一路炒到5000元。如果覺得太貴太難搶,Uniqlo也有和村上隆的聯名。

【Uniqlo】Billie Eilish x 村上隆 x UT 男、女及童裝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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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商業聯名為村上隆帶來金錢的同時,也擴大村上隆的知名度。名流富豪們紛紛對村上隆表示敬意。香港女富豪甘比不但重金購入超大幅畫作,還邀請村上隆到自家做客。

中外時尚界、演藝界也對村上隆十分推崇。Kanye West、Paris Hilton、權志龍、周杰倫、陳冠希、蔡康永都收藏村上隆的作品。Kanye還拜託村上隆繪製神專輯《Graduation》的封面,並請求參觀他的工作室。此後兩人便成朋友,在藝術上碰撞出很多火花。Virgil Abloh更是深受村上隆藝術的影響,邀請村上隆出席他的時裝大秀。亞洲潮流偶像權志龍購買許多村上隆的商品,並多次公開表達對村上隆的喜愛。村上隆親自畫一幅簡單版太陽花送給權志龍。

停擺的團隊

村上隆的確是當代藝術史上商業化的成功代表,身價早已超過當初的「一億日圓藝術家」。在全世界都佩服他強大吸金能力的時候,村上隆藝術團隊面臨破產的消息着實讓世人詫異。在吃驚之餘,仔細想想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村上隆個人的藝術作品收入近年來有衰退的跡象。尤其是在高端藝術領域,村上隆作品拍賣的價格被奈良美智等日本藝術家超越。

【相關圖輯】奈良美智作品《背後藏刀》1.95億天價成交 榮登日本最高價藝術家(點圖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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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內分析是村上隆作品過多導致高端藝術市場的興趣減弱,對作品的需求就開始下降。高度商業化也可能導致買家的審美疲勞。村上隆早已有心理準備。他自比銀幕女明星,一旦不再被觀眾喜愛,就會人人喊打。「我很清楚自己的畫作屬於流行性商品,如果有一天這樣的潮流退去,那麼一張畫都賣不出去。每一天,我都是抱着這樣的恐懼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此外,根據村上隆的自述,他的畫廊和藝術團隊遭受新冠疫情帶來的巨大打擊。為應對疫情,日本政府呼籲民眾減少外出。Kaikai Kiki畫廊自4月以來就沒有再舉辦任何展覽。位於東京中野地區的村上隆咖啡館Bar Zingaro,也於3月31日停止營業。這家咖啡館的歷史長達7年,是許多村上隆粉絲必去的打卡之地。

一連串蝴蝶效應,導致他的藝術團隊多項合作企劃被迫停擺,其中就包括村上隆十分重視的《水母看世界2》。村上隆一直有個電影夢想,為此他不懈地奮鬥着。在長達九年的時間裏,他和團隊都投入到奇幻電影作品《水母看世界》的製作中。業內分析是村上隆投入過多導致的盈利減弱,團隊收入開始下降。

這個電影系列耗費村上隆大量的精力與金錢。第一部已在 2013 年上映,票房表現一般。因此《水母看世界2》所需的人力和投資都給村上隆團隊帶來很大的的壓力。突如其來的疫情使全球電影業都陷入困境,村上隆不得不忍痛終止這項製作。他本人對此感到十分難過,並嘲笑自己愚蠢。

「這些影片將在我們努力避免經濟災難的背景下發布,但看到愚蠢的村上失敗的故事,可能會讓粉絲失望。長話短說,我是一個愚蠢的人,對於我來說,最幸福的時刻就是當我思考我真正幼稚的科學思想的時候。」

充滿村上隆風格的奇幻電影《水母看世界》(點擊放大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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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過堅持夢想,使團隊陷入資金高度緊張的境地。但村上隆仍然沒有放棄這個故事,未來《水母看世界2》可能以劇集的形式展現。

儘管藝術團隊面臨停擺,村上隆個人的工作依然在進行。疫情期間,村上隆完成與碧梨的Uniqlo聯名,又限量發售多套帶簽名和獨立編號的版畫作品,吸金能力不減當年。即便這些版畫為他帶來超過300萬美元的收入,仍然入不敷出。

藝術家的道路

村上隆31歲的時候,也許不會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能成為世界頂級的大藝術家。他正和貧窮作着鬥爭,靠便利店的剩飯度日。為購買畫具,村上隆花光所有的錢,女朋友也離他而去。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放棄藝術或是繼續貧窮。

幸運的是,村上隆得到前往美國學習的機會,他的人生出現轉折。紐約地鐵站的老鼠爭搶食物,一隻小老鼠被大老鼠擠開,村上隆彷彿看到自己。「如果你品嚐過窮困潦倒的滋味,就會明白餓着肚子談藝術理想是多麼可笑。」

村上隆意識到商業的重要性,決心打通藝術和商業的界限。受到日本御宅族文化的啟發,他創造出「超扁平」的藝術概念。「將來的社會、風俗、藝術、文化都會像日本一樣,變得極度平面。」他的作品也呈現出這種平面的卡通風格,用絢麗的色彩和新奇的圖像震驚西方世界。

點圖解「超扁平」概念及更多村上隆標誌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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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村上隆又發表《幼稚力宣言》:「當今世界,兒童是高度的成人化;而成人,是高度的兒童化。幼稚,是一種力量,是一種市場。」通過「幼稚力」打開全新的藝術市場,村上隆受到全世界年輕人的追捧。

2020年,一切好像又回到原點,村上隆的藝術道路再次因為金錢受到挫折。村上隆曾經為自己做一個立體作品,他身穿休閒服飾,旁邊是一隻可愛的小狗。他說:「你覺得我像不像街頭賣藝耍猴戲的那隻猴子?始終站在荒野裡討飯吃。」這句話聽上去很心酸,卻是很多藝術家一生都會面對的窘境。

在曲線救國的藝術之路上,村上隆一度實現藝術與金錢的雙贏。而現在,他似乎又遇到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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