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逝世|「三非」上海市長終「足不出滬」 政壇重鎮的最後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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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灘當年頗具象徵意義的市長楊雄已於4月12日凌晨病故於上海,享年68歲,與另一位同樣出身上海政壇並病故於中國國務院第一副總理任上的前任上海市長黃菊年齡相若(69歲病故)。

截至發稿時,官方仍未發佈訃告,只有坊間私下消息稱楊雄是在上海百年醫院華山醫院死於心源性猝死,或許與「煙癮太大」有關;消息並稱,他的送別儀式則安排在4月16日於龍華殯儀館舉行。

楊雄之死,似乎並未引起多少波瀾。這種「低調」一如他在上海政壇位居高位的那幾年。

楊雄祖籍浙江杭州,不過他是在南匯出生,1953年他出生時南匯還屬於江蘇,直到1958年才劃歸上海,所以楊雄也算是上海本地人。

2015年8月18日,上海台北雙城論壇在上海召開,台北市長柯文哲(左)與上海市長楊雄(右)出席雙城論壇。(Reuters)

楊雄之所以被人們關注,與一生仕途從未離開上海有關。在這個號稱中共政壇高地的地方,楊雄傾注了所有的政治熱情,但始終未能像他的很多前任,邁出上海政壇半步,最後僅以全國人大常委會財經委和中國全國政協外事委副主任的身份「賦閒」在上海,與他的前任大相徑庭。

作為中國最具國際化的金融中心城市,上海在中國政壇的地位舉足輕重。且不論江澤民在1989年入京之前,其後歷任上海市長,如除徐匡迪(1995年2月至2001年12月主政)外,朱鎔基(1988年4月至1991年4月主政)、黃菊(1991年4月至1995年2月主政)、陳良宇(2002年2月至2003年2月主政,後被查)、韓正(2003年2月至2012年12月主政),無一不更進一步以政治局委員身份兼掌上海,甚至更進兩步入京進入中央政治局常委行列,即便徐匡迪自卸任上海市長後也得以平調中國工程院院長並落腳於全國政協副主席,紛紛位列「黨和國家領導人」。

而這其中,唯獨楊雄是個「另類」。2012年5月份,中共十八大前夕,上海市委進行換屆選舉,俞正聲為市委書記,韓正、殷一璀(女)為市委副書記,其餘依次為楊曉渡、屠光紹、楊振武、李希、丁薛祥、徐麟、艾寶俊、沙海林、尹弘,時年59歲的上海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楊雄沒有獲得新一屆市委常委提名。隨之,當年10月份,中共十八大上楊雄又落選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然而,正當外界認為楊雄仕途可能就此止步於副部級時,北京又突然在12月20日任命其為上海市委副書記並代理上海市長,這使得楊雄成為當時全國第一個「三非」(非中央委員、非中央候補委員、非中紀委委員)地方政府主官,也是「資歷」最淺的上海市長。

這一特殊安排被外界視為中共中央高層對於當時上海市長人選意見不統一的結果。高層在新任上海市長究竟該沿用本土官員還是打破慣例大膽起用外來官員有過權衡,並最終「勉強」接受了楊雄。不過,根據一些説法,楊雄接棒上海市長並不存在上述程序上的「異常」,是基本符合幹部任免慣例的,所以中央未必產生過「猶豫」。

不過,楊雄最終還是未能延續前任蹚出來的路徑。2017年1月份,又是五年一屆中共全國黨代會前夕,楊雄卸任上海市長並由「蟄伏」上海政壇長達10年之久的浙江官員、現任湖北省委書記應勇接棒,預示楊雄失去了成為時任上海市委書記韓正「入京」後的順位接班人的最後機會,當年楊雄64歲,未過退休年齡。

楊雄提前「退」下來後,轉戰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一度與曾經的上海同事、「明星」重慶市長黃奇帆共事,不過基本處於「賦閒」狀態。失去了平日的忙碌回歸日常,2018年12月,楊雄曾在買菜路上被上海市民認出,並在路邊攀談,相關消息一度在網絡熱傳。

楊雄生前曾在上海街頭與民眾交流。(微博@陸棄)

回溯楊雄仕途經歷,他早年多從事與經濟相關工作,參與了上海1990年代經濟改革以及習近平上台後的上海自貿區建設,被廣泛認為對上海經濟近年的轉型陣痛期過渡貢獻頗多,在其任內上海GDP增速在2011年幾乎全國墊底的水平上逐步恢復到全國水平以上。

不過,也有聲音認為他是上海歷任市長中最「沒有存在感」的,更重要的是也無法擺脱上海本土派「標籤」。儘管外界認為它的含義極其模糊,但這種政治神秘更刺激了人們去解讀它。比如,2008年10月19日時任上海市常務副市長楊雄出席江澤民學術專著《中國能源問題研究》和譯著《機械製造廠電能的合理使用》首發式暨出版座談會「背書」,也被打上了上海地方派的烙印。

2014年,原中共政治局常委吳邦國(中)在時任上海市市長楊雄(右後方)、上海科技大學校長江綿恆(江澤民之子,右前方)的陪同下,參觀上海工博會中國科學院展區。(中科院上海分院網站)

不管真相與否,從表面看,楊雄的仕途「高光」時刻正處於習近平上台刷新吏治、改革官場文化的特殊時期。楊雄常被視為上海地方派系最後的象徵,自此以後上海政壇似乎一改往日傳統,從應勇上台,到李強入主,再到龔正接棒,上海政壇高地地位猶在,但本土派則似乎逐漸成為歷史名詞。

楊雄逝世後,曾任上海市政府新聞辦公室副主任、東方網總裁的徐世平撰文悼念,披露自己與楊雄工作交往的印象。該文稱,「他這個人,沒啥架子,也講義氣,更樂於助人。市長辦公室,面對面,剛坐下,他就扔過一支煙來。先抽煙,再説事」;對於2018年網上調侃街拍楊雄的言論又極為「生氣」,似乎為之辯解説,「他心地善良,心胸開闊,但人又十分低調,不喜歡張揚和出風頭,只想幹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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