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非關係近年高速發展,中國在非洲興建了無數的公路、鐵路、水電站和機場,
「中國威脅論」在西方國家普遍盛行,肯亞人又怎樣看中國人呢?
這個問題我在肯亞問了不下20人,總結下來,希望為大家提供一些基本視野。
先旨聲明,以下的觀察,主要來自我跟當地人、僑民和在非華人的交流,此外也在網上看了一些文獻。我所說的是個人認知,可以肯定是片面而非全面的。但片面不等同不可取,因為這些都反映部份人的真實看法和行為。
1. 中國人吃狗肉
我的WWF的肯亞同事,在我們第一次一起吃午飯時,就問我中國人是否還吃狗肉。而且這不是孤例,同一條問題,我就被問過好幾次。
我說,大部份中國人都不再吃狗肉了,狗也成為大家喜愛的寵物。不過在一些地方,例如廣東和廣西,還是不難發現吃狗肉的地方。
在非洲大部分地方,雞牛羊是主菜,吃狗肉從來都不是文化的一部分。「中國人吃狗肉」深入非洲人民的心中,我認為有兩個原因:
一是西方媒體有相關報道,他們從中得知並牢牢記住;
二是與中國有交往的非洲人,大多以廣州為基地,他們親身見過甚至嚐過狗肉,並把這些故事帶回家鄉。
2. 中國人都會功夫
有一位肯亞朋友告訴我一個故事:
有一天,他的朋友L跟一個中國人Z去酒吧。朋友L喝醉了,不知就裏的在挑逗一個女生。女生的男朋友見狀,立即與朋友L發生衝突,中國人Z此時走過來,女生的男朋友一看是中國人,大驚,立即拉着女朋友落荒而逃。
我的朋友解釋道:「這裏大部份人都認為中國人會功夫。」
香港揚威海外的兩位武打明星李小龍和成龍,同樣揚威非洲。我一講Bruce Lee,這裏的人立即雙手作揖、鞠躬,香港功夫電影的軟實力委實遠無弗屆。
在肯亞居住半年有多,電影院上演的唯一一套中國電影是《葉問3》。繼成龍和李小龍後,宇宙最強甄子丹是否能夠把香港的軟實力延續下去呢?我們拭目以待。
3. 中國人製造所有東西
曾經與一位肯亞朋友逛商場,走到一電器舖裏,我問她:「華為手機在這裏常用嗎?」
她點頭,然後走到三星的區域,說:「三星也是受歡迎的品牌,中國手機還挺多人用的。」
當我告訴她三星其實是韓國品牌,她O嘴了,說:「我們總覺得所有東西都是來自中國的。」
肯亞人看來自中國東西,普遍有「廉價、質責差」的印象。事實上,「中國製造」對於非洲大陸意義重大,因為中國產品價格便宜,成為不少非洲人唯一付得起錢的選擇。可以說,中國在側面幫助非洲國家進步。
4. 中國人都很有錢,而且喜歡帶現金
近幾年,隨着中國在非洲的投資高歌猛進,在非洲長駐的中國人增多,目前單在肯亞已有4至5萬人。在肯亞首都奈羅比,中國人漸漸成為搶劫和綁架的目標。原因很簡單,因為非洲人認為中國人有錢。
你可能會問:「西方人也有錢,為何不找他們?」原因很簡單,因為中國人喜歡隨身攜帶現金。
來到非洲半年,我已不下一兩次聽過身邊的中國朋友被打劫。華人一般都認為在街上走比較危險,因此他們出入都坐車,盡量避免在街上走動。
除了打劫,當地警察也很喜歡找中國人的麻煩,向中國人索賄。一來中國人反擊能力較薄弱(因為普遍英語較差),二來中國人比較怕惹麻煩,很多時更願意花錢了事,破財擋災。
5. 中國人不太融入當地社會
我公司外面的一家四川餐館,幾年前搞出了一單歧視當地人的醜聞。
眼見當地人的搶劫行為嚴重,餐廳在門外掛了一個牌寫着「Black people are not welcome (黑人不得內進)」。這個「華人與狗」的姊妹體,旋即被媒體廣泛報導,很多肯亞人都非常憤怒,認為中國人過分歧視,結果餐館被罰款,最後更倒閉換名字重開。
來肯亞的中國人可以分為四種:國企員工、做生意、做慈善工作,以及思考人生,當中以首兩類佔大多數,而這兩類人的英文水平與文化包容度相對較低。例如中國人大多不習慣吃中餐以外的食物,因此幾乎所有國企在肯亞的宿舍都配備中國廚師,環顧全球,這幾乎是中國獨有的文化。
6. 中國在非洲興建無數基建
每個當地司機都可以如數家珍般,說出中國人在肯亞的影響:奈羅比新建的航站樓、Thika 高速公路、新的肯烏鐵路……
肯亞人有沒有像香港人般,對中國製造抱有懷疑態度?我的肯亞同事用故事解釋:
曾經有一位肯亞女子,搭上了中國男人並懷上了小孩。小孩呱呱落地沒幾天就夭折了。肯亞女子嚎淘大哭,旁邊的人就跟她說:「早跟你說不要跟中國人生小孩,他們的東西哪有長久(the things they build don't last)?」
總體來說,我覺得肯亞人還是感激中國人的。這些基建為他們的城市和生活帶來了巨大的轉變。即使品質不是最佳,可是由零到一,由無到有,這還是作出了貢獻。
▲由中國興建,位於肯亞的奈羅比Thika 高速公路。(Nairobi123攝,CC BY-SA 4.0)
從這些冰山一角的故事和言論,肯亞人對中國人總體是懷有好感的,但實際對中國人或其文化了解不多。這亦導致在非洲的報道中,中國人的形象大多從西方媒體的角度出發,可說對中方不利。中國如果想一洗在海外霸權的污名,最有效的辦法是加強與外界的溝通,這對於中國長遠要成功走出去,會是一大關鍵。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