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大選】黃袍加身 巴育豈有理由輸掉泰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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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多次延誤,新一屆泰國大選將在本周日3月24日舉行,這也是2014年5月泰國軍事政變以來的首次選舉。而為延續自己的政治生命,將軍出身的現任總理巴育(Prayut Chanocha)也放下架子,除了給流行曲填詞並親自演奏,更在社交網站上載「扮可愛」相片。不過,相比於這樣的騎呢招式,軍政府治下五年泰國安定的政治環境,以及來自王室的支持,才是他連任大熱的關鍵。

「我們還沒準備好」。今年1月24日,泰國國會宣布再次延遲大選,從原本2月底調整至如今的3月24日。仔細算來,這已是泰國軍政府第五次延遲大選日期。從2014年發動政變時「事態平穩後便舉行大選」,到「制定新憲法後隨即大選」,再到2018年1月……2018年11月。即使是選情已進入白熱化的今天,不少人仍質疑政府會再次違背承諾。

巴育成立軍政府自2014年掌管至今,大選在多次延期後終決定在3月24日舉行。(視覺中國)

要穩定 不要亂

若在其他國家,如此頻繁地跳票早已引起人民憤怒,但這樣的劇本卻未在泰國上演。除了部分人權團體及學生組織走上街頭抗議,類似早年紅衫均或黃衫軍般走上街頭、癱瘓交通的大規模抗爭並未複現,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民意。2014年軍事政變後首月,90%受訪者認可巴育領導的「全國維持和平秩序委員會」的工作。

2014年以來,總理巴育已在Youtube上載了8部「填詞+演唱」一條龍MV視頻。最新一首歌《新的一天》MV中,不能免俗的出現國旗飄揚、萬頃稻田、老少齊歡笑的畫面,配合上諸如「新的一天就要到来」的歌詞,長輩味十足。而在面對人權團體及學生的示威時,巴育無一例外回應道:「這些人嘴上說著爭取人權,卻希望把泰國帶回混亂時期」。無論是自我宣傳,或批評對手,巴育都試圖把自己和「穩定繁榮」畫上等號,把對手和「混亂政治鬥爭」聯繫起來。

公民力量黨是因競選而新成立的政黨,該黨支持巴育,被視為軍政府的代表政黨。(Getty Images)

這樣的策略不無道理。過去四年,泰國經濟成長率都接近4%,同2014年混亂時期的0.9%相距甚遠。得益於良好的經濟表現,巴育獲得了多為民主黨(黃衫軍主要力量)城市居民的支持;而巴育也在東北部農村地區投入大量資源,除推出耗資330億泰銖(約65億港幣)基建計劃,巴育政府也在農村地區落實「鄉村基金」小額信貸計劃,協助農民脫貧,左右通吃。

巴育的努力令原本鐵板一塊的「紅黃對立格局」出現鬆動。3月10日的民調顯示,24.8%受訪者支持巴育續任總理,這一數字高過左派為泰黨候選人達拉貴(Sudarat Keyuraphan)夫人的17.3%,以及右派民主黨黨魁阿披實(Aphisit Wetchachiwa)的13.3%。不過,這樣的數字並不代表巴育穩保大權。

泰國大選:前總理他信所屬的為泰黨提名三個候選人競選總理職位。候選人之一兼前衞生部長素達拉(Sudarat Keyuraphan)3月5日出席競選活動,與選民親切互動。(視覺中國)

連任之路難除意外

2016年通過的新憲法規定,泰國總理將由民選眾議院的500位議員,及軍方委任參議院的250位議員共同選出。巴育軍方背景已令其穩操250張「軍人票」,只需在眾院中取得125席即可獲得375票簡單多數。以巴育如今的高人氣,似乎不成問題。

然而,泰國如今實行議會制,大部分選民仍保留「選黨不選人」的習慣。總理巴育的高人氣似乎無法轉化對其所在公民力量黨(Palang Pracharath)的支持。據泰國國立發展管理學院(NIDA)2月調查結果顯示,該黨以23%支持率弱後於農村根基深厚的為泰黨(Pheu Thai)的36%;右派民主黨支持率則維持在15%左右。在「贏者通吃」的單一選區多數制下,為泰黨保有不少優勢。

泰國大選:選民將選出500名眾議院議員,再由當選的眾議院議員與全國維持和平秩序委員會指派産生的250名參議院議員,聯合投票選出新一任總理。圖為為泰黨支持者以奇特裝束參與造勢活動。(視覺中國)

早前,高舉「繼承他信遺志」旗號競選的泰護國黨(Thai Raksa Chart Party)因提名王室成員參選違憲,被法院勒令解散。如此一來,為泰黨便成為左派「唯一之選」,得以凝聚選票。然而,為泰黨過去大選中也未曾取得75%以上席次;面對一眾右派政黨,想找到盟友聯合組閣也不容易。更何況,巴育還掌握「黃袍加身」的優勢,誓要擊碎左派的「掌權大夢」。

黃袍加身成巴育最大優勢

面對來勢洶洶的為泰黨,巴育似乎仍信心滿滿,只因他得到國王「祝福」。一直以來,泰國軍方同王室關係都較為密切;數次政變中,軍人都綁上黃絲帶以示效忠國王,並在奪權後第一時間進宮,尋求國王認可。然而,2017年底即位的瓦集拉隆功(Mahawachiralongkon)國王過去被認為是他信(Thaksin Chinnawat)及左派政策的支持者,也令他和巴育互動備受外界關注。

然而,國王在早前王室參選風波中的表態,似乎消除外界疑慮。乌汶叻公主2月8日宣布代表護國黨參選後,國王隨即發表聲明:指責其參選打破憲政傳統,極不妥當;支持軍方的憲法法院也隨即動手,將其所在護國黨以違憲為由解散。這樣的姿態已足以表現國王對巴育的支持。

泰國大選:泰護國黨(Thai Raksa Chart Party)3月1日在曼谷舉行造勢大會。該黨2月8日提名烏汶叻公主(Princess Ubolratana)參選總理,但她後來被「DQ」。(視覺中國)

對泰國國王來說,支持巴育似乎也是最好的選擇。如今在位的瓦集拉隆功尚未有父王般崇高的威望,急需獲得全民認可;無論他選擇紅衫軍支持的為泰黨,或是黃衫軍支持的民主黨,都必將開罪大量國民。而巴育的出現卻為瓦集拉隆功「成功解套」:由於兩者都獲得跨階級民眾的認可,更可相互拉抬對方威望。

另一方面,即位國王的瓦集拉隆功不同於曾經的儲君,理想勢必要讓位於政治現實。不同於他信「優先分蛋糕」的理念,巴育「優先發展,兼顧平等」的政策確實在過去幾年獲得相當多中下階層支持,創造了一定的經濟成果,亦維護社會的穩定。作為泰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王室自然希望國家維持穩定;而巴育的政策亦未違反國王的理念,被「黃袍加身」毫不意外。

作為泰國二十年來少有的強勢領袖,選舉過後的巴育獲得民意授權,或許能更順利展開其宏圖大業;然而,王室的「祝福」也給了他相當壓力,在未來推出改革舉措時受到掣肘。屆時,或許才是考驗巴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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