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保守黨在文翠珊手下玩完 要來的終究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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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達7小時、火藥味極重的周二(2日)內閣會議後,文翠珊搶先宣布她的脫歐大計:與保守黨人深恨的工黨黨魁郝爾彬(Jeremy Corbyn)伸出友誼之手,望能趕在下周脫歐大限前,達成共識。

保守黨疑歐派領袖里斯莫格(Jacob Rees-Mogg)聞訊震怒,直斥文翠珊此舉是與「馬克斯主義者」合作。

周二的內閣會議被形容為「史上最重要的內閣會議之一」,其結果不止關係到英國脫歐前路,還有保守黨本身的存亡。

內閣會議:分裂、指罵與「禁錮」

在過去的周末,保守黨疑歐、親歐兩派爭鬥全面進入白熱化:有包括10位內閣成員在內的170名疑歐派議員聯署去信文翠珊,要求她最遲在5月底前,支持「無協議脫歐」;另有40名親歐派議員,則組成稱為「一個國家」(One Nation)的黨組織,去阻止保守黨的疑歐趨勢。

早前曾轉軚支持文翠珊脫歐協議的前外相兼前倫敦市長約翰遜(Boris Johnson),指文翠珊決定讓人失望,其計劃更是向布魯塞爾交出權力。(路透社)

兩派衝突在內閣會議中激烈爆發:有至少14名閣員反對長期延後脫歐的策略;國防大臣韋廉信(Gavin Williamson)堅持「無協議脫歐」一定要是選項之一;總檢察長郝思賢(Geoffrey Cox)則呼籲文翠珊接受任何工黨的要求,以阻止「無協議脫歐」;氣候變化大臣佩里(Claire Perry)更一氣呵成的大罵疑歐派改變脫歐政策。

會後,文翠珊與工黨合作心意已決。據聞她先行離開好準備對外聲明,卻恐怕兩派閣員會搶先向媒體放風,造成亂狀,要求「手機被收走」的閣員留在房內,形同「禁錮」,讓她先向外公布政府決定,才予以放行。可見保守黨分裂之嚴重。

工黨黨魁郝爾彬對文翠珊決定表示「高興」,又表示自己將會代表「沒有支持工黨卻願見確定性」的民眾,擺出領袖風範,難怪他最近民調支持不斷上升。(路透社)

「文三招」:與工黨合作推「軟脫歐」?

文翠珊的最新對策,分成三大部份。

首先,她暗示不會接受「無協議脫歐」,因此無論如何也會趕在4月10日的歐盟緊急脫歐峰會上,向歐盟領袖提請再次延後脫歐

她為「脫歐延期」定下兩個標準:一是要「愈短愈好」,盡量避免英國要參與5月底的歐洲議會選舉;二是延期會以「達成脫歐協議為終結」。

此舉變相否定保守黨170名疑歐派黨員數日前才集體表達的意志。

留歐派對於英國政客極為不滿,指責在野工黨黨魁郝爾彬(Jeremy Corbyn)不見影蹤、文翠珊是失敗者、約翰遜是騙子。(路透社)

其次,她會與工黨進行談判,希望趕在下周歐盟峰會前,達成共識,讓脫歐協議可以通過國會。

工黨與文翠珊在脫歐問題上的唯一分歧,只在於「英歐未來關係」的層面上。而任何工黨能接受的英歐未來關係安排,將包括「留在關稅同盟」的選項──這一種脫歐方式將使英國未來不能與他國自由進行貿易協商──這卻是疑歐派深痛欲絕的「軟脫歐」選項。

最後,如果工黨與文翠珊未能達成共識,雙方會共同訂出一系列的脫歐選項,趕在歐盟峰會前交送國會投票,並承諾會遵從國會的任何決定。根據最近兩次的指示性投票結果,「二次公投」或者「關稅同盟」的選項最有機會勝出。

英國周一(1日)下議院就4個脫歐選項進行「指示性投票決,但遭全部否決。(路透社)

下屆大選 乃保守黨分裂之時

觀乎文翠珊的進路,如果工黨立場不變、文翠珊又堅拒無協議脫歐的話,英國脫歐前路只有「軟脫歐」和「取消脫歐」兩種可能性。而如果文翠珊政府真的支持後兩者的話,將盡失國會疑歐派議員的支持,變相造成「保守黨政府靠工黨支持」的局面。

這種局面,只能維持一時,不能長久。若無二次公投,當英國在5月底前成功脫歐後,提前大選似乎已成唯一出路,除非保守黨疑歐派對於「工黨上台」的恐懼,比其對「軟脫歐」的痛恨更深。

可以預見的是,在下一屆大選時,保守黨將完全被疑歐派佔領,而只佔黨內少數的親歐派──如現任就業及退休保障大臣盧綺婷(Amber Rudd)領導的「一個國家」組織成員──料將離開保守黨,自立門戶。

英國最高級公務員、內閣秘書塞德威爾(Mark Sedwill)周二向內閣提交無協議脫歐影響報告,指英國或將陷入衰退。(路透社)

如此結局,將是保守黨自1846年因《穀物法》(有關農產品及食品的市場開放問題)之爭以來,最大的黨裂事件。

文翠珊或以「黨裂」名留清史

不過,疑歐、親歐之爭在保守黨內早已爭持超過30年:

- 1989年,時任英國首相、人稱「鐵娘子」的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對於歐洲一體化、邁向歐元區建設極有保留,間接造成親歐派對她發動首次黨內不信任動議。

- 1993年,時任英國首相馬卓安(John Major)因參與促成今日歐盟整合的《馬城條約》(Maastricht Treaty),而遭黨內史稱「馬城亂黨」(Maastricht Rebels)的疑歐派在國會倒戈相向,及後造成黨爭不斷,間接導致保守黨於1997年喪失政權。

2016年「脫歐公投」豪賭失敗的卡梅倫,拍拍屁股便去,今日正在忙着寫回憶錄。(路透社)

- 2015年大選之際,時任保守黨黨魁卡梅倫(David Cameron),為阻止疑歐民眾支持流向英國獨立黨(UKIP),並希望一舉解決黨內疑歐、親歐兩派的爭鬥,承諾舉行英國脫歐公投;脫歐派驚人勝出翌年公投,卡梅倫下台,保守黨分裂無改。

文翠珊今日的疑似軟脫歐轉向,也許就是保守黨疑歐、親歐分裂壓力的最後一根稻草。

百多年後回看今日的歷史,人們想起文翠珊,也許會如同人們想起1846年的保守黨黨魁皮爾(Robert Peel)一般,只記得她釀成英國政壇的歷史性黨裂,卻記不起脫歐爭議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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