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升級 全球股市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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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5月9日),以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中美全面經濟對話中方牽頭人劉鶴為首的代表團抵達美國華盛頓,展開中美雙方第十一輪經貿高級別磋商。劉鶴在抵達後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我們是帶着誠意而來。」美國財政部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此前曾表示,這可能是中美雙方「最後的會談」。談判結果無疑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也注定會給金融市場帶來短暫的衝擊和深遠的影響。

中美經貿會談開始前,美國三大股指在上周四低位震盪,市場延續了此前一周的悲觀情緒。不過,美國總統特朗普臨近中午在公開發言中表示「收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一封『漂亮的信』」後,美股三大股指跌幅收窄,收盤時跌幅均在0.5%左右。

市場氣氛多次反轉 中國股市行情如「過山車」

上周五(5月10日)亞太股市開盤後,同樣受到消息影響。香港恒生指數高開0.53%,大盤全線發力,漲幅最高達1.85%;A股三大指數(上海證券交易所綜合指數、深圳證券交易所成分指數、創業板指數)集體高開上揚,早段漲幅均超過2%。亞太股市幾乎全部高開上行。

特朗普宣布加徵關稅消息後,內地股市在上周一(6日)應聲大跌,超過1000間上市公司跌停板。(視覺中國)

此後,港股和A股回落,市場觀望情緒濃厚。至中午12時01分,由於中美經貿談判未為緊張局勢帶來明顯改變,美國正式調高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的關稅。下午開盤後,港股、A股同時插水,指數大幅下挫,一度倒跌,但短短幾分鐘後又快速拉升,出現「V」型反轉。

截至收市,香港恒生指數收報28,550.24點,上漲0.84%;上證指數收復2,900點關口,收報2,939.21點,漲幅3.1%;深成指報收報9,235.39點,上漲4.03%;創業板指數收報1,533.87點,漲幅4.38%。

「反轉」似乎成為上周中國資本市場的主題。特朗普發布針對中美貿易談判的「關稅威脅論」,本已接近達成協議的中美貿易談判突生波瀾,直接導致上周一(5月6日)港股大幅低開,單日跌幅達2.9%;當日A股同樣低開低走暴跌收盤,滬指盤中一度失守2,900點,收盤跌幅超過5.5%,深成指和創業板指數跌幅近8%,A股超過3,400隻股票下跌,1,054檔股票跌停。

特朗普指他將會在6月底的京都G20峰會周邊與習近平(右)會面。中美領袖的私人關係能否扭轉中美貿易分歧?(新華社)

在上周的五個交易日,港股的累積跌幅達到5%,A股累計跌幅也接近5%,中國資本市場振幅約在4.5%,市場波動性明顯加大。

大起大落 大悲大喜

中國股市一周內大幅下挫,又快速上揚,中國股民情緒隨着股票指數大起大落而大喜大悲。2019年開年,滬指從2,440低點強勢反彈,幾乎是單邊上漲,短短三個月內最高漲至3,288點,漲幅達到30%,「久旱逢甘露」的中國股民期盼的牛市似乎真的來了。5月1日前一波「六連陰」調整加上勞動節後第一個交易日暴跌,讓之前還高喊「牛市來了」的投資者被打擊得「透心涼」,甚至有悲觀的股民直呼「牛市結束了」。似乎一切都來得那麼快,一日之間,中國股市就「穿越了牛熊」。

十分諷刺的是,市場情緒從2018年的過分悲觀,到2019年的過分樂觀,也僅僅經歷了幾個月時間。

中美貿易爭議不斷,拖累亞太股市表現。(視覺中國)

仔細回想,2018年第一季度諸多券商和媒體都認為經濟復蘇預期良好,三大股指一波強勢「九連陽」後,市場一致看好股市;第二季度,前期去槓桿政策給實體經濟帶來的壓力開始顯現,中美貿易摩擦讓市場憂慮重重,人民幣也開始大幅度貶值,關於匯率是否「破7」的討論不絕於耳;第三季度後,輿論環境更加嘈雜,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大背景下,甚至出現「民企退出論」這樣「開歷史倒車」的言論。儘管中國央行不斷放鬆貨幣環境,但在並不暢通的傳導機制下,融資環境沒有好轉,基建增速持續下滑;臨近年末,市場上出現了各種「裁員潮」消息;伴隨着中共高層關於「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外部形勢複雜多變」的定調,市場心態不斷轉向悲觀,第四季度消費數據也急轉直下,乘用車銷售數據自有統計以來首次負增長,12月公布的採購經理指數(PMI)創下2016年1月以來最低水平,突顯宏觀經濟的下行壓力。

伴隨着中美貿易談判形勢的好轉,2019年開年中國央行降低存款準備金率,財政政策方面,中國政府持續推動大規模的減稅降費,多措並舉之下,第一季度宏觀經濟形勢突然從悲觀轉向樂觀。

從2019年第一季度數據來看,「超預期」似乎成了主旋律,第一季度中國經濟增長6.4%,超預期;3月中國社會融資規模2.86萬億元人民幣、新增人民幣貸款1.69萬億元,超預期;中國海關總署公布的數據,3月出口同比增14.2%,預期增6.5%,超預期。

如果說美國財長姆努欽(Steve Mnuchin,左)在美中談判中對華態度更為溫和,傳達商界訴求,那麼貿易代表辦公室主任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則更為強硬。(路透社)

就連「複雜多變」的外部形勢也大為改觀,美國第一季度經濟增長3.2%,超預期;歐元區第一季度經濟增長0.4%,在2018年下半年放緩後強勢反彈;此外,歐美實業率統計數據也降至歷史地位;中美雙方頻繁接觸似乎也預示着貿易戰偃旗息鼓,達成和解水到渠成。

好像所有的宏觀經濟基本面都可以支撐中國股市再創新高,但特朗普的兩條推文,就讓中國股市「現出原形」。所有推動股市上漲的「基本面」都顯得有些無力,無論是科創板和註冊制對於科技板塊的利好,還是2019年以來A股納入兩大國際指數帶來的北向資金大幅流入,抑或是政策面持續改革帶來的政策紅利。A股暴跌,就像皇帝的新衣中,看不到華貴衣服還大聲嚷嚷的小孩,讓渴望牛市的市場投機者丟盡顏面。

不忘初心 方得始終

究竟是投資者對股市抱有過多期待,還是中國股民本身在2019年這輪轟轟烈烈單邊上漲中忘記了初心?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5月5日突改立場,在Twitter上威脅在短期內對中國所有貨品開徵25%額外關稅。(Twitter截圖)

資深投資者、「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股東大會上總結如何投資股票時,將其概括為「看基本面」,簡單理解,主要是宏觀經濟周期及公司業績。這個道理似乎並不難懂,就連剛入股市的「菜鳥」也明白。但就連巴菲特也說,難的是「保持理性和情緒穩定」。股市亢奮上漲,容易讓股民忘記對基本面的關注。

本周股市的震盪,消息面固然是重要因素,但經濟基本面的影響同樣不容忽視。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的資料顯示,2019年4月消費物價指數(CPI)同比上漲2.5%,通脹水平創下六個月以來新高。同時,信貸數據整體出現回落,4月社會融資規模增量1.36萬億元人民幣,低於市場預期的1.65萬億元人民幣,較3月的2.86萬億元人民幣大幅回落,較去年同期少4,080億元人民幣;貿易數據方面,出口意外下滑,中國4月出口同比下降2.7%,與3月大幅增長14.2%的表現截然相反。

雖然2019年第一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速等主要經濟指標企穩,但實體經濟似乎仍然面臨挑戰。4月份PMI為50.1,比上月回落0.4,回看歷史,2005至2018年這十四年中4月的PMI平均值為53.7;第一季度工業增加值增速不及預期;汽車銷售資料繼續負增長;發電量增速回落。

巴菲特認為若投資者僅僅因中美貿易的負面消息而沽售股票,那將是荒謬事情。(法新社)

與股價最直接相關的上市公司盈利狀況呢?已經公布的上市公司業績中,2018年A股上市公司合計實現營業總收入45.18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1.48%,但增速比2017年同期的17.57%略有下降,這也是A股上市公司營業總收入三年來首次增速下降。

上市公司實現淨利潤約3.36萬億元人民幣,同比下降1.9%,與2017年相比降幅達到20個百分點;壟斷性質的金融業和「兩桶油」(中國石油和中國石化)在全部A股上市公司淨利潤佔比超過一半,剔除「兩桶油」和金融行業的利潤,2018年A股實現淨利潤1.52萬億元人民幣,同比下降8.19%。與2017年同期31.29%的增長率相比,大幅下降近40個百分點。這些基本面因素在市場眼裏似乎都不那麼重要。

美國市況羨煞中國股民

特朗普發出關稅威脅之後,相比中國股市,美國股市的表現淡定得多。當日,道瓊斯指數低開2%,但隨後低開高走,收市時,道指僅僅下跌67點,美國三大股指下跌幅度均未超過0.5%,與中國股市低開低走的劇情截然不同。

股市表現是特朗普經常提及的「政績」,如今他也許要找些別的東西來作宣傳。(路透社)

過去一周,美股跌幅也小於A股。在更長的時間周期裏,美股已經歷了十年牛市。儘管2018年末跌幅一度達到20%,但在美國2019年一季度強勁的經濟復蘇及扎實的公司業績支撐下,美股再創新高,讓大洋彼岸的中國股民羨慕不已。

2019年以來A股的搶眼表現,使得股民多了一份期待甚至是「幻想」,但每一個市場參與者都應該冷靜,歸根結柢,一時的漲跌並不重要。良好的宏觀經濟基本面,踏實的企業盈利能力,合理的預期,才是中國資本市場健康發展的根本。

上文刊載於第162期《香港01》周報(2019年5月14日)《中美貿易戰升級 全球股市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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