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爾:眼高手低的波斯灣斡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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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爾自斷交風波後的外交戰略,一直是希望在斷交國環伺下,仍能在海灣另闢一片新天地,得以與美國、沙特與伊朗周旋。這月以來,美伊關係升溫的戰場,正好是卡塔爾鞏固其影響因子的好時機。

自5月中富查伊拉港(Fujairah Port)的油船遇襲事件,以及沙特輸油設備疑遭胡塞武裝的無人機攻擊後,波斯灣局勢持續升溫。上月底由沙特牽頭,在麥加(Mecca)舉行的兩場緊急峰會,應對伊朗在海灣地區「不斷升級的行為」。

沙特國王薩勒曼(King Salman)呼籲波斯灣阿拉伯國家密切合作,應對區內升級局勢。值得關注的是,在這輪緊急峰會,遭沙特等海灣國家斷交的卡塔爾,也是受邀的座上客。其後舉行的伊斯蘭合作組織會議,更是卡塔爾與沙特在2017年斷交以來,雙方首次的高級別官員公開接觸。

四艘運油輪在阿聯酋富查伊拉港( Fujairah Port )對開水域受襲,伊朗被指是幕後黑手。(路透社)

直至昨日,卡塔爾外交部長穆罕默德(Sheikh Mohammed)正式促請美伊雙方會談,尋求妥協,並一直與美伊兩國官員溝通,嘗試扮演橋樑角色,為美伊建立對話渠道,如果美伊不溝通,就無法化解目前僵局。

波斯灣角力戰

卡塔爾三面被波斯灣包圍,擁有芸芸阿拉伯國家中最重要的港口。從伊朗西部、科威特、伊拉克等油輪要從波斯灣出口,在駛過霍爾木茲之前,卡塔爾任把關最大一員。加上己國豐富的天然氣資源,令它在波斯灣上得到相當大的話事權。

另外不得不提以卡塔爾多哈為基地的半島電視台。這是中東首屈一指的國際性電視媒體,由皇室出資的半島媒體集團所擁有。由於半島電視台處理的新聞報導視角偏向全球化,且質素一直備受世界媒體所肯定,讓其成為阿拉伯地區最具影響力的新聞媒體。這是其他阿拉伯國家所缺少的軟實力,同時也成為卡塔爾對外實力的「生招牌」。

以卡塔爾多哈為基地的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在全球部分地區設有分部,可見其國際性的地位。(Getty Images)

而且它毗鄰沙特,對望伊朗,在區內兩大強權之間,卡塔爾得以自傲,不像其他阿拉伯國家般全然以沙特馬首是瞻,反而偶有「反叛」行為,其在波斯灣的海上話事權自是最大皇牌。也因為這個地理原因,卡塔爾得以在2017年斷交風波後獲伊朗拉攏,同時又與沙特保持某程度上的默契共識。

不過,在兩大強鄰間保持如魚得水,這種情況又能否維持下去?關鍵情況在於卡塔爾手中的皇牌,究竟能否足以令沙特或伊朗認為值得向它繼續拉攏。

雖然卡塔爾一直希望充當海灣地區內的調停者角色,並且在美國、沙特、伊朗之間周旋,但有幾方面明顯是有局限的,讓卡塔爾難以諸如以色列、沙特、伊朗一樣,成為特立獨行、或領袖群雄的區域大國。

現有實力仍不足自強一國

首要的是軍事力量問題。沙特是全球第四大軍費支出國,其國防開支總額佔國內生產總值達一成,睥睨全球。沙特的軍費支出之龐大,足以鎮懾鄰近阿拉伯國家,成為號令之師。在美國的緊密關係支持下,沙特的實力無可比擬。

沙特的軍費開支歷年來都是世界前列,加上與美國有長期軍備買賣合作,自能鎮懾鄰國,成為區內號令之師。(路透社)

相反,卡塔爾的軍事、經濟實力均不及沙特。即使卡塔爾皇室一直以來,都希望走上一條迎合西方、世俗與保守伊斯蘭的三面玲瓏路線,並且保持國家的獨立性。不過,基於綜合國力始終在鄰國沙特之下,因此卡塔爾此時的角色可謂十分尷尬。若奢望在美伊、沙伊關係之間擔任「和事佬」,似乎未符合實際現況。

另一方面,卡塔爾企圖在強鄰間遊走的獨立路線,沙特和伊朗是否受落,同樣有疑問。沙特方面,對卡塔爾「反叛」的外交態度(譬如當地親西方自由價值的半島電視台,多次批評沙特保守政治)的不滿,早在2017年斷交風暴中已爆發出來。即便今年兩國關係似乎稍為變暖,上月更邀請卡塔爾出席討論美伊風波的高級別峰會。可是,卡塔爾這個「壞孩子」,對沙特來說是一根刺,始終未能寄予厚重信任。

對於伊朗而言,與卡塔爾更有着什葉遜尼教派之別,加上卡塔爾過往皆站在沙特一邊,也是以沙特為首的「伊斯蘭反恐軍事聯盟」的一份子。與宿敵組軍事同盟的國家,豈有深信之理?

時值愈發繁雜的國際形勢,一國能否找到最合適自身的角色與定位,尤其重要,且無論大小;而地處地區國家衝突嚴重,且域外大國插手極深的中東地區,就尤其是如此。卡塔爾在美伊及沙伊關係之間,企圖擔任調解人角色,在追溯卡塔爾一直奉為圭臬的外交原則,這是十分容易理解。但觀乎其國家實力的侷限性,卡塔爾要遊走在鄰強和白宮之間,以現今的情況來看,似乎仍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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