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鷲盤旋在華府 白宮鷹派正發生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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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7月中旬以來,由於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在特金會期間竟被派往烏蘭巴託。有關美國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John Bolton)辭職的消息便盛行於美國政策圈。從大阪二十國集團(G20)習特會、以及近期的「特金會」、「特普會」等一系列國際政治活動看去,這位國安顧問似乎被邊緣化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在白宮各路人士眼中,平素顯出鷹派特質的博爾頓似乎終於因為他禿鷲的特質被趕了出去。

但各路媒體因此高呼的「博爾頓應該辭職」也有些想當然:對這位小布殊(George W. Bush)政府後就一直被隔絕於政治舞台邊緣的冷戰老人來説,重握權柄本身就是一大渴求。而今,得償所願的博爾頓就在特朗普(Donald Trump)的政府中扮演起了鷹派首腦的角色,他在上位期間對特朗普的有意奉承,以及隨之展示的靈敏的政治嗅覺,更讓外界頗為唏噓。

事實上,博爾頓在特朗普第二批擢升的幕僚中,可能還是相對單純的。很多人還有更多的想法,這其中更為突出的莫過於現任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對蓬佩奧來説,擔任這一要職似乎還不是盡頭,他還想藉機參選參議員,躋身華盛頓利益集團,進而贏得競選總統的機會

蓬佩奧、博爾頓等人上位後,他們的政治光譜固然仍與特朗普志趣相投,但白宮政治格局較之2016年時就大相徑庭。特朗普上任之初,其防長馬蒂斯(James Mattis)、國安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 )等人大多出身軍界,有尋求在特朗普政權下施展手腳的抱負。

但在白宮人事變遷之後,特朗普擢升的後一批要員就大不相同,他們以政治理念接近白宮,進而嘗試攫取自身政治目標。至此,特朗普周邊固然仍有鷹派人士,但此番盤旋在白宮上空的就並非代表美國傳統特質的國鳥白頭海雕,而是貪婪、食腐的禿鷲

冷戰老人博爾頓在特朗普政府的發跡與其政見有很大關係(美聯社)

如何混入特朗普身邊

對很多還記得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特朗普上台時確立的「將軍內閣」一度很引人注目。其名單中一度有兩個上將和一個中將,即前防長馬蒂斯、前國土安全部長凱利(John Kelly,後轉任白宮幕僚長)以及國家安全顧問弗林,此後接任弗林的麥克馬斯特(Herbert McMaster)也是一名中將。

不過,到2018年時,隨着馬蒂斯的離去,特朗普的身邊就沒有一個將軍了。這對於時刻不忘高呼「讓美國重新偉大」、「繼續偉大」的特朗普當局來説,無疑可算喪失了些武德的精神。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特朗普第一階段幕僚班底的解體除去「通俄」、「個人醜聞」等事件之外,更多人是因政見不合離開白宮的。

當政府的混亂已經成為美國政治生活的一道日常景觀時,面對白宮的人事喧嘩,以及特朗普處理人事變動的非常規方式(如藉助社交網絡等發佈命令),在共和黨要人耆宿大多感覺麻木之際,這就讓華府政界的老油子們有了按圖索驥,並嘗試混入其中的機會。

隨着特朗普的第一批幕僚紛紛離去,加之不少被舉薦的官員也拒絕與之合作,一些政治嗅覺靈敏的政客們就趁虛而入。

資料顯示,2018年時頂替前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的博爾頓,和接任國務卿蓬佩奧在不少議題上都跟特朗普同聲同氣。比起此前能約束特朗普的職業軍人幕僚團體,顯然還是這些人讓特朗普更為愉快。加之博爾頓在2018年3、4月間上任之後,還在當時鼓勵特朗普當局對敍利亞採取軍事行動,這一決斷較之將軍們的務實與謹慎,就顯出了天壤之別。

蓬佩奧的發跡路線也成了在白宮鑽營並飛黃騰達的某種終南捷徑(路透社)

在白宮發跡後就這麼辦

就目前局面來看,博爾頓與蓬佩奧可算是有意接近特朗普的政客們的代表。當然,兩人的命運可能不同。

特朗普發現其國家安全團隊的想法與他的偏好不一致,變化便不可避免。蓬佩奧很可能倖存,博爾頓則很難留下來。特朗普終於知道博爾頓比他更想要戰爭。在朝鮮問題上,他不得不讓博爾頓靠邊站;在伊朗問題上,他也推翻了博爾頓的決定。看起來,已經有一隻禿鷲在華盛頓被識破了。

但總的來説,博爾頓取得特朗普信任的過程還是值得一提的。這位布殊政府時期的老官僚首先嚴格符合了特朗普挑選閣僚的標準:即「白人,身高在6英尺(即183公分)以上,身材勻稱,四方臉膛,下頜稜角分明,頭面鬍鬚修剪得非常乾淨」。加之特朗普還一直要求其官員需「身着合身筆挺的西裝」,長期以來保持類似形象的博爾頓就成了特朗普的傾心人選。特朗普甚至提出過「只要博爾頓剃掉鬍鬚就可以進入內閣」的邀請。

由於外觀近似,禿鷲常被誤認為是美國國鳥「白頭海雕」,實則不然(視覺中國)

當然,博爾頓在外貌尤其是鬍鬚問題上的堅持,使他和特朗普政府擦肩而過。但他還是在政見上展示了自己與特朗普的接近。在特朗普執政的第一年裏,博爾頓擔任的一個職位,就是在特朗普每天必看的霍士(FOX)新聞台擔任時事評論員,為特朗普的各項政策辯護。特朗普在2018年4月對其的任命更顯示了兩人之間的信任程度很高。

但是,博爾頓在伊拉克戰爭問題上終究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他制定了「伊拉克存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情報」,時至今日,這一情報被證明是謊言,伊拉克戰爭也被美國國內定為「愚蠢」。不少與這場戰爭有關的人要麼沉默、要麼為之懊悔。博爾頓則堅持認為伊拉克戰爭是正當的,2015年,他在接受採訪時還是稱推翻薩達姆(Saddam Hussein)的決定是「正確的」。當博爾頓而今還想把戰爭繼續引向伊朗、朝鮮、敍利亞乃至委內瑞拉時,大選季節的特朗普就終於感受到了威脅。

這樣一來,當博爾頓因為抑制不住野心而被特朗普邊緣化時,白宮的野心家們恐怕也會在2020年總統大選季節到來之際收起野心。盤旋在白宮上空的這羣禿鷲,想來也會在合適的時機繼續從特朗普的身邊攫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已經暴露行藏的博爾頓恐怕就沒有這種機會了:在特朗普繼續其温和路線,嘗試對外和解之際,留給他的選擇或許就只剩在體面尚存之際主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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