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中國破局東北亞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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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周三(7月31日)清晨發射兩枚近程彈道導彈,上週五(7月25日)亦曾發射兩枚「KN-23」新型近程彈道導彈。再之前的5月4日和9日朝鮮也發射被視為「KN-23」的導彈。韓國聯合參謀本部敦促朝方停止射彈行為。韓國統一部長官金鍊鐵就最近朝鮮發射近程彈道導彈一事表示,「這不違反韓朝軍事協議,但從某種角度也有可能被認為是違反了協議」。

一邊是朝韓軍事爭端再起,另一邊,中俄雙方戰略轟炸機和預警機參與的首次聯合亞太巡航7月23日一度導致韓國與日本空軍戰機緊急升空,氣氛緊張。

而在中俄朝持續軍事威逼日韓的同時,美日韓彼此的關係也出現了問題。日本對韓國的經濟制裁如火如荼。日本在8月2日舉行的閣僚會議上將韓國排除在可享受手續簡化等優惠待遇的貿易白名單之外。作為回擊,韓國外長康京和就韓日軍情協定表示,有可能視事態進展考慮(作廢)。而日本同美國的貿易談判將在8月開啟談判。

特朗普(Donald Trump)前不久剛剛在大阪會見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朝韓非軍事區會見了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朝韓雙方已經開始談判,放在這樣的背景下審視目前的半島局勢,不禁讓人疑惑中俄朝同美日韓到底是要打還是要談?中俄朝的軍事動作是警告示威,還是在美日韓分歧之下的重拳出擊?美日韓在新的談判形勢之下,並未一致對朝說明什麼?半島的僵局如何化解?東北亞破局的出路到底在哪?

朝鮮近來多次發射導彈。(路透社)

緣起

東北亞局勢的核心是冷戰,在這樣的氛圍下,中俄朝對陣美日韓是朝鮮半島的常態。朝鮮戰爭結束後,社會主義同資本主義陣營的對抗一直持續。美國在日韓駐軍用以監控和對陣中蘇。蘇聯解體後,冷戰並未從朝鮮半島結束。美日韓的聯合防衛重點仍然是中俄。中蘇朝在朝鮮戰爭結束之後是社會主義盟友。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同中國、朝鮮的關係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但總體而言中俄朝維持了戰略抱團取暖的狀態。中俄朝對陣美日韓是相當長時間內半島局勢的狀態。

這樣的狀態也有着不穩定的因素存在。美國同時向日韓提供軍事保護,日韓分別視美國為軍事盟友。不過日韓之間的歷史問題裂縫是難以消弭。

中俄朝之間,自蘇聯解體後,俄羅斯不向朝鮮提供核保護傘。中國雖然是朝鮮的準軍事盟友,但是並未向朝鮮提供核保護傘。這使得從蘇聯解體後朝鮮的軍事安全問題十分突出。朝鮮為了解決軍事安全而開發核武器就提上了日程。這是朝核問題爆發的根本原因。中國對朝鮮開發核武器的立場,隨着國際核管控的變化而變化。1996年9月聯合國大會通過《全面禁止核試驗條約》後,中國俄羅斯對朝鮮核試驗持反對態度,是過去數十年中俄朝三方關係變化的主線。這一矛盾隨着朝鮮不斷進行核武試驗而不斷激化。近年中國同朝鮮的關係到了幾近惡化的地步。

朝鮮半島局勢近年來的不穩定來源於朝鮮發展核武器。這一持續的開發行為破壞了中俄朝對陣美日韓的格局平衡。韓國部署「薩德」導致的中韓關係緊張等都是朝核問題引發的連鎖反應。這樣的外部刺激局面暫時掩蓋了日韓之間的歷史爭端。

對中國來說,朝鮮擁核的背後是對冷戰原有格局的破壞。半島局勢的緊張需要找到解決的出口。如果無法解決朝鮮擁核帶來的麻煩,東北亞局勢的和平穩定就無法保障。

改變

朝鮮擁核後進行了國家戰略轉型,北京通過嚴格執行安理會的制裁決議倒逼朝鮮棄核。多重因素之下,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四次訪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今年6月訪朝。中朝關係已經從不穩定狀況中恢復了過來。中俄朝三方的關係穩定性得到了保障。雖然中俄朝與美日韓之間還會有一定的摩擦與衝突,但是這些不確定性均在可控範圍之內,局勢恢復到了基本的冷戰框架範圍之內。中國戰略迴歸到了一定的穩定預期。

7月23日中俄戰略轟炸機聯合巡航令日韓如臨大敵。(VCG)

一邊是中俄朝關係的恢復和穩定,另一邊卻是日韓深陷糾紛,韓國以退出日韓軍情協定威脅日本取消制裁,美國同日本的貿易談判將要在8月開啟,美韓深陷軍事保護費糾紛,美日韓三方聯盟面臨逐步崩壞的狀態。

造成這種局面的是特朗普,他上台後改變了美國的外交政策,將美國對日韓盟友的保護當作是談判的資本,加速了日韓對美國的離心。同時朝鮮承諾棄核使得日韓之間的軍事信息共享必要性越來越低,日韓之間的歷史問題逐步變成顯性存在。

而日本和韓國積極在經濟上向中國靠攏,中日韓自貿區的談判進程加快。中日關係進入了新的協調時代。

除了核談判,在其他各種問題上,美日韓對中國來說已經變成了美、日、韓分別對中國,這是過去十年來首次出現的局面。美日韓構成的「東北亞北約」已經名存實亡。

特朗普的保護主義政策加速了日韓對美國的離心。(AP)

未來

未來東北亞從冷戰對峙過渡到真正的和平穩定,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一個是朝鮮半島無核化談判,一個是推動美日韓三方聯盟徹底瓦解。

朝鮮擁核改變了地區的軍事力量平衡,即便是朝鮮承諾不再進行核試驗、不再進行反導試驗,美日韓也不會坐視朝鮮成為事實擁核國家。因此朝鮮半島無核化是必然要提上日程的。這一問題的解決是同半島安全問題的解決並行而來的。目前的談判標誌着破除冷戰對陣格局已經提上了日程。

朝鮮半島的無核化如果能夠徹底解決,韓國對美國的軍事依賴必然大大降低,韓國跟隨美國對抗中國的必要性會逐步下降。這對美韓軍事同盟來說是釜底抽薪。韓國同中俄無根本性的戰略對峙,韓國對美國的戰略需要排除後,自然而然會放棄跟隨美國對抗中俄的選項。韓國是否能從根本上轉變對華態度取決於未來朝核問題的解決程度。如何施壓朝鮮真正兑現無核化對中國來說仍然是重要的。

如果朝鮮無核化談判能夠順利進行,美日韓同朝鮮的關係都能夠正常化。其中,日本同朝鮮的關係正常化將為日本同中俄的軍事安全談判鋪平道路,提供經驗和路徑。

歸根結底,中國未來徹底扭轉東北亞局勢仍然要從朝鮮無核化抓起。這一問題的解決將推動美日、美韓聯盟進一步分化瓦解。朝鮮將是中國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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