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為何未在中國國慶期間訪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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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慶假期已經結束,截至10月9日,並沒有任何朝鮮領導人金正恩訪問中國的消息。這也意味着此前各方媒體廣泛報道的金正恩在10月6日訪華的預測落空。此前日韓等各路媒體紛紛認為金正恩在中國國慶期間訪華,一方面是因為10月6日是中朝建交紀念日,另一方面板門店特金會後美朝談判重啟,美朝是否能夠在今年年底前達成共識非常重要,金正恩可能會訪華推進相關談判取得進展。

而現如今金正恩並未訪華,是不重視中朝建交紀念日嗎?是不想在2019年底就美朝關係取得突破性進展嗎?毫無疑問,都不是。金正恩對中朝關係的重視毋庸置疑,對於美朝關係有進展的期盼並未降低。他之所以沒有在中國國慶期間訪華可能有其他的考量。

今年6月習近平訪問朝鮮期間,金正恩夫婦陪同習近平夫婦在涼亭聊天。(新華社)

最根本的一點是,美朝談判取得進展的可能性有限。這一點朝鮮早有心理預期。即便金正恩訪華,這一基本局面也不能輕易改變。

此前9月9日朝鮮外務省第一副相崔善姬發表談話稱,朝方願於9月下旬在與美方商定的時間和地點與其廣泛討論相互關切。9月16日朝鮮外務省負責美國事務的一名局長髮表談話表示,期待未來數週內可能重啟的朝美工作磋商成為一次「良好會談」。崔善姬於10月1日發佈聲明,宣布朝美將於10月4日舉行預備會議、5日舉行無核化工作級別會議。

表面上看是朝鮮主動提議會談。實際上,崔善姬沒有現身機場,也沒有預訂北京飛瑞典的機票,可以預測她並未前往瑞典斯德哥爾摩出席朝美之間的談判。朝方首席談判代表是朝鮮外務省巡迴大使金明吉,以往直接負責朝美之間談判的崔善姬並未前往現場談判。

美朝瑞典會晤結束後,金明吉5日下午當即在朝鮮駐瑞典大使館前發表了一份聲明宣布磋商破裂。他說,此次磋商談崩且未取得任何成果,其責任全部在於美國一成不變的態度和立場。美國其間暗示將拿出靈活的方式、新的算法和有創意的解決方式,令人充滿期待,但實際上空手而來,讓我們大感失望並打擊了我方的談判意願。就今後兩週內重啟工作會談的可能性,他表示質疑,稱美方在板門店會晤後根本沒有拿出像樣的解決方案,怎麼可能兩週內就制定一個方案。

金明吉的這一聲明和隨後10月6日朝鮮外務省發言人就朝美談判的言論幾乎一致,二者都否認了未來兩週重啟磋商的可能。

金明吉不過是一個現場參與談判的外交官,談判結束後他當即發表代表朝鮮官方立場的聲明,這樣的聲明並不像是他一個剛參加了談判的外交官能夠決定的。這是一份早已預知磋商無結果而提前準備的聲明。從高級官員未參與談判到低級官員第一時間宣讀官方聲明看,朝鮮對於朝美談判的前景早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正如朝鮮官方所說,美朝板門店會晤過去99天,美國並未提出實質性的進展。

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金正恩訪華則代表了朝鮮對於朝美談判充滿信心,並對下一步的談判有了大致的思路,訪華是進一步就相關事宜同中方溝通或者報備。現如今金正恩未訪華暗示了美朝之間的談判進度本身並沒有到訪華的程度,金正恩未來會就美朝談判問題再次訪華,但時間點並不是中國國慶期間。

金正恩視察平安南道陽德郡温泉旅遊區施工現場。(朝中社)

此外,朝鮮正在觀望中美談判。

就美朝各方的表態來看,目前朝鮮希望下一步談判有所進展,但美國對於重啟談判有一定的疑慮。美國面臨艱難的抉擇,到底是堅持以往的大交易原則——先棄核再解除制裁,還是接受朝鮮的提議——採取分步走策略?

臨近2020大選,未來三個月將是朝鮮半島問題以及中美貿易談判等重大問題能否有重大突破的關鍵時期,特朗普(Donald Trump)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了。中國正在同美國進行貿易談判。如果中美能夠達成一個臨時性協議,這對於美朝分階段和解有着相當大的借鑑意義。

中國副總理劉鶴在中國國慶假期結束後啟程前往美國參加10月10日至11日的談判。特朗普此前將對華關税推遲半個月,將於10月15日到期,如果中美談判不利,10月15日中美緊張關係將面臨新一輪的升級。如果中美不能達成協議,未來美朝談判有進展的可能性會非常低。

特朗普目前面臨通烏門調查,這件事對他的影響非同小可。民主黨人正在集中炮火攻擊特朗普以國家權力換取個人選舉私利。美朝之間以及中美之間的任何協議都有可能被攻擊為特朗普的交易。特朗普急於獲得政績,但政績卻非常燙手。

這也是為什麼板門店特金會過去三個多月了美國仍然沒有任何新的談判思路的原因。從始至終,美朝談判都不過是特朗普的一張政績牌,特朗普更在乎的是選舉和政黨利益。

金正恩需要釐清2019年底前是否能夠同特朗普交易。如果金正恩在中國國慶假期訪華能探聽到的可能是中國對美國的預期,如果金正恩在中美談判告一段落後訪華,則能夠更更多地獲得中國對美國的全方位判斷,包括特朗普是否急於、敢於在2020年前獲得外交政績。從這一個角度來說,金正恩訪華還需另尋恰當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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