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打敗特朗普 民主黨炮製了一位自己的「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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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9日,美國民主黨初選的主場來到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候選人們開始了黨內的倒數第三場辯論。這場辯論異常激烈,即便此前已經出現過候選人相互齟齬的情況,但是這一次候選人們相互攻擊和貶損的密度和強度,都超過了以往。

如外界所預料的一樣,第一次站在電視辯論台上的前紐約市長彭博(Mike Bloomberg),成為民主黨這場「混戰」的眾矢之的。

從他宣布競選以來,民主黨其他幾位候選人就對他億萬富翁的身份持有質疑,目前票數領先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同屬左翼的候選人沃倫(Elizabeth Warren)在辯論前批評他「用錢買了辯論的入場券」,而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則對彭博競選廣告中利用前總統奧巴馬(Barack Obama)表示不滿。而真正「精彩」的還在辯論台上。

彭博被「特朗普化」

辯論剛剛開始,眾人就已經把攻擊的方向指向了靶心。沃倫的開場白便是「我想談談競選的對手,一個稱女性為『胖女人』(fat broads)和『馬臉基婆』(horse-faced lesbians)的億萬富翁。我不是在指特朗普,我指的是彭博市長」。

從彭博出現開始,民主黨人就一直把他和特朗普相提並論。這一次辯論被外界看作是「和億萬富翁的對峙」,於是候選人們果真把它當做一次機會,極盡所能打敗彭博,努力向選民證明自己能夠繼而打敗特朗普。

參議員克洛布徹(Amy Kloubuchar)諷刺稱「我很歡迎彭博來到辯論台上,這樣他就不能繼續躲在自己的競選廣告背後了」。桑德斯猛烈批評他的富豪身份,稱「你知道你的財富並非是你創造的。」拜登炮轟彭博對《平價醫療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常被稱為奧巴馬醫改)曾有的消極看法。黨代表票暫時領先的布蒂吉格(Pete Buttigeig)雖然將火力對準多人,但是他強調民主黨人的「價值觀」,提醒選民競選不應只看金錢,呼籲「我們應當選出一個真正的民主黨人」,也側面打擊了彭博。

辯論中最大的高潮之一,就是沃倫死咬住彭博性騷擾的指控不放,甚至要求他當眾表態,同意曾經和他簽過「保密合同」的女性指控者說出她們的經歷,讓彭博措手不及,拒絕這一提議之後,全場譁然。

這場被評論員稱作「現實版《生還者》電影」的辯論,第一個「陣亡」的應該就是彭博,然而,打敗他真的就意味着能打敗特朗普嗎?

彭博和民主黨始終關係密切。圖為2014年彭博和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左二)參觀紐約「9·11」事件紀念館。(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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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和政客之間的愛恨

不可否認,彭博作為一個億萬富翁,在競選的策略上強調「自己出錢」、「反傳統」等對特朗普有所借鑑。同為紐約富豪,彭博也有諸多醜聞,性侵犯、性別歧視以及在擔任市長期間執法機關「盤查」(stop-and-frisk)行動上明顯的種族歧視,似乎也和特朗普身上的標籤貼合。

不過,彭博畢竟不是特朗普,布蒂吉格幾天前還表示,他的行為不能與特朗普相提並論。他的所有「原罪」,仍是來自他億萬富翁的身份,和多年來影響政壇的能力。有了這種形象,任何行為污點都可以被放得無限大。這也是為什麼平民之間攀比財富,可是上了政治競選的舞台之後,所有候選人都爭相「比誰更窮」,指責對方有幾套房產、多少的收入的原因。

然而在現實中,即便總統選舉沒有一個人來自富人階層,金錢政治仍然是主宰美國選舉的存在。無論是電視辯論、競選宣傳還是政治支持,金錢始終是參選者走向下一步的敲門磚,每次選舉人們最關心的問題之一就是「吸引募捐的能力」。能夠站在辯論台上,無論政見如何,沒有人能說自己的競選毫無富人階層的支持,換句話說,億萬富翁不站在台上,也一樣站在候選人的背後。

如同彭博所說,「我的確賺了很多錢,也捐出了很多錢,還有很大一部分給了民主黨」。這無疑是一種提醒——即便他不在台上,金錢政治還是無處不在。有消息人士稱,當彭博作為候選人拜訪民主黨議員「尋求」支持時,議員們反而紛紛介紹自己,爭取他未來的「關照」。台上義憤填膺,台下恐失「金援」,這難道不是一種諷刺嗎?

特朗普在2016年的競選成功,得益於人們對類似他的對手希拉里(Hillary Clinton)式政客的厭惡。圖為2016年兩人在總統競選階段的電視辯論。(Reuters)

不應忘記,2016年特朗普當選,就是利用了人們對金錢政治近乎反感,甚至說是絕望。人們寧願相信特朗普「因為我很富有,所以不需要腐敗」的潛台詞,也不願跟隨明顯具有更多政治經驗的其他候選人。雖然這不意味着彭博的競選將和特朗普一樣,但是至少說明,民主黨把彭博比作黨內的特朗普,除了製造「敵人」的效果之外,並不能真的打敗金錢在政治中的地位。

「特朗普」符號背後的政治現實

至此,民主黨從誓言「打敗特朗普」,走到了在辯論中「製造另一個特朗普」,以證明能夠打敗他的地步。彭博是不是另一個特朗普、民主黨會不會因為辯論中的表現將他「打敗」,其實都不能意味着誰的勝利或失敗。民主黨乃至美國社會面對的,是和2016年同樣的政治現實,甚至比4年前更為嚴峻。

4年前,特朗普的勝選得益於美國兩極分化的政治取向、選舉制度的漏洞,以及被衝突和仇恨綁架的輿論環境。如今民主黨人雖然在談論政治議題,但是背後的努力都用在研究如何攻擊對手、擊垮對手。誇大彭博的污點,製造另一個特朗普的靶子,製造更多的「敵我」衝突,也是在同樣的現實之下,必然的選擇。

經過4年兩次大選,特朗普不再只是一個現象,而是成為了一種符號,這種符號下政客們的「敵我」關係和衝突的越發私人化,這不是特朗普的任期結束就能改變的。不幸的是,從現在的情況看,似乎這個符號還將影響美國政治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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