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的生日會.影評】格局本可很高 催淚影響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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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生日會》(Birthday)是齣擺明車馬的催淚片,購票時,戲院還特意附送一包紙巾,包裝寫明「抹掉眼淚,好評讚許」;這亦為真人真事改編電影,圍繞着一宗震驚世界、令人痛心的事件。電影無疑佔據了感動高地,易令人情緒翻滾,惟即使如此,與其他韓國片相比,洋葱程度既不及《與神同行》、《屍殺列車》之類,批判性也遜於一眾「逆權」冠名作品,整體效果可用失望及失諸交臂形容。

催淚是韓片的拿手絕活,戲中紙巾位也極之明顯,甚至堪稱「不催淚,不罷休」,相信看過電影的人都深有體會;遺憾的是相關催淚點始終太刻意、太煽情,就筆者所看場次,真箇拿紙巾的觀眾屈指可數。畢竟,入場觀看的大概都已習慣韓片催淚套路,加上電影很大部份調子太慢,劇情幾沒推進可言,即使演員愈演愈有後勁,男女主角飾演者薛景求和全度妍皆是影帝影后級人馬,而且更以新聞事件入題,所講都是毋庸貶抑、毋庸非議的大情、大理,但是,在表達手法及情感引導上,則誠存改進空間,多少浪費了上佳的演員和背景。

(《沒有你的生日會》電影劇照)

還有一點溫馨提示,乃電影宣傳雖已「劇透」戲中主旨,惟大家仍宜一張白紙般入場。事實上,本片前段花了不少篇幅營造懸念,假設觀眾不知葫蘆裏賣什麼藥;若然一早知悉「劇透」,這段鋪排就絕對枉費。

電影描述韓國世越號慘劇之後,遇難家屬迎接兒女生忌的悲痛。電影開首由父親鄭仲日(薛景求飾)返國談起,逐步揭開他除女兒藝秀(金寶敏飾)外,原來另有兒子秀浩(尹燦榮飾),但他已經逝世,是世越號死難者之一。至於母親朴順南(全度妍飾)為何冷對丈夫、堅持離婚?直至後段才披露也跟兒子有關:抱怨丈夫辜負了兒子的愛。她甚至「憶子成疾」,須仰賴精神藥物,女兒亦失寵,兼淪為出氣袋。一宗慘劇牽引出一家四口的悲情。

(《沒有你的生日會》電影劇照)

父母二角的人設出色,兩者正好一凹一凸,對比鮮明:母親投入太多,父親後悔太少;其中,母親無疑才是主角。全度妍絕對演活了朴順南一角,完美展現那種感情壓抑、宣洩無門的沉痛。綜觀全片,不乏她獨來獨往、離群獨處的鏡頭,理由是她實在太溺愛兒子,想要獨佔對他的愛,容不下外人半點介入—她埋怨丈夫待薄兒子,主要在於她不想兒子傷心—甚至乎,這對母子關係還帶點「戀子情結」曖昧,好像《原罪犯》、《聖殤》等亦曾大玩亂倫,包括兒子會叫母親全名,朴順南的夢亦涉母子二人世界,而非一家四口。

橡筋繃太緊總要釋放:朴順南哭徹全村一幕,固然是一大催淚位,觀眾不難感受到她的斷腸心情;而到最後的生日會上,她之所以釋懷,乃因發覺兒子還有很多愛他的朋友,以及兒子一直期盼父親回家……

《沒有你的生日會》描述韓國世越號慘劇之後,遇難者家屬如何面對喪子之痛。(電影劇照)

以上安排其實不差,玄關燈的亮滅象徵亦玩味十足,惟電影卻嫌太過糾結「催淚」二字,特別見諸壓軸的那幕生日會。「若要觀眾哭,角色必先哭死」,否則就難帶動同理心,情況就似恐怖片「若要觀眾驚,角色必先表現很驚」。

然而,由播放成長片段、穿插各人流淚場面,到眾人分享對秀浩的思念鏡頭……這段至少長達十分鐘的人人痛哭鋪排,又會否過份了些?反而,卒之輪到父母開口,電影卻來個反高潮,二人的語言交流居然比朋友還短,彷彿只靠嚎啕大哭來營造氣氛。

(《沒有你的生日會》電影劇照)

可以說,這種「一味靠哭」的催淚手法,層次難免不夠高,只是訴諸於「呵欠傳染」的生理反應,而未集中在心理上進一步打動觀眾。更莫說,這裏呈現的秀浩,且如《與神同行》的「貴人」完美,相關人設亦過於美化,損及世越號慘劇的真實感。

電影旨在刻劃人情,描寫慘劇造成的悲痛;所以,對於世越號事件本身的交代都很簡略,除了後續的家長會、賠償金、紀念班房等,其餘似乎均刻意避談。當然,透過喪子之痛來斥責慘劇元兇,也是一種批判手法;只是,如果大家抱着了解真相的預期入場,以為會觸及時任總統朴槿惠和閨密崔順實等的秘聞,就必是美麗的誤會。

(《沒有你的生日會》電影劇照)

《沒有你的生日會》一片格局本來很高,可惜過於執着於催淚效果,結果反而有點適得其反,同期上映、題材類似的《地久天長》,絕對是個更佳選擇。

(《沒有你的生日會》電影劇照)

上文刊登於第166期《香港01》周報(2019年6月10日),原標題為《《沒有你的生日會》格局本可很高 催淚影響效果》,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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