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灣區.社福】留港社工盼打好專業根基 將來回內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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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在香港的大學校園,不難見到內地學生的身影,他們來港讀書的原因眾多,但大部分來港就讀社會工作相關課程的內地生,也認同香港在這個範疇的專業性較內地的課程強,在師資、上課模式上,也相對較佳。而在課堂設計和職業前景方面,也較內地優勝,Apple和Lucy(化名)就是其中兩位來自廣東省認同而來港,就讀社會工作碩士課程的兩位內地生。

內地對行業的認知及認受性較低,Apple和Lucy提到,在內地讀書時,大部份同學並非以社工專業作為志願,上課也不太投入。Apple說,不少同學無心在這行發展,做小組匯報時覺得有心無力。Lucy亦提到在內地讀書時的同班同學中,只有五、六個會做社工,其他同學做政府工或投身其他行業。

上課的氛圍可以反映同學對於專業的熱情,Lucy提到大部分以前讀書時在內地的社工系同學會選擇其他職業。(資料圖片)

「工資低的問題令大家不想投身這行,就算他們有這個情懷,也要生存。」 Lucy說。Apple認同,就算本身喜歡這個行業,在內地當社工也難以維生。她們也打算畢業後在香港工作數年,累積經驗。至於什麼時候會回內地當社工,她們暫時無法給出一個答案。Apple說:「到工資高一點,社會地位高一點,教育方面也可以好一點的時候。」

事實上,要在香港當社工,還需要了解香港的生活狀況,尤其是弱勢的處境,才能真正幫助有需要的人。即使語言溝通沒問題,但欠缺本地的生活經驗和文化背景,當社工還是不容易。

Apple說到,基本上社工需要了解本地的社會福利制度、社會保障等,需要自己下苦工才能克服差異,但她還是認為留在香港工作可以學到更多。既然內地發展仍未成熟,不是更想回去當社工推動改變嗎?Apple說:「也不是靠我們幾個人回去就可以改變的。」她知道若回去做督導,工資方面沒有太大問題,但暫時還是想留在香港。

Carrie也特地來港就讀社會工作系的碩士課程,她的顧慮相對其他內地同學較少。(鄭子峰攝)

內地缺進階培訓 寧留港在職進修

就讀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工作系碩士課程一年級的Carrie,沒有Apple和Lucy二人般憂慮,願意接受採訪及出鏡。她來港攻讀社工碩士及想留港的原因和Apple及Lucy大同小異,但她提到,留在香港不代表和內地社會工作完全脫離,她認識一個在大學教社工系的導師,也是二十多年前來港讀社工,現時做很多兩地社工聯繫交流的工作,對內地社會工作發展有不少貢獻。

雖然接受正統專業訓練,但她們不只憂慮自身的專業水平,還擔心內地人的身份會影響將來就業。記者嘗試聯絡「內地留港社會工作者發展協會」,惟沒有代表願意接受訪問。阿美(化名)是該會的成員,她在2017年於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學系碩士課程畢業,在香港做社工已差不多兩年,主要負責兒童服務。

影響阿美畢業後決定留港的因素涉及在職進修。(資料圖片/黃永俊攝)

阿美留在香港的原因涉及在職進修。「因為不同領域有很多不同的知識、技巧和進階的介入手法,需要不斷裝備自己。內地暫時還沒有我想修讀的培訓課程,而在香港卻能夠找到。例如我現在學習家庭治療和遊戲治療,對我的工作有很大幫助。」

阿美提到另一個留港原因是其家族的情意結。她的家鄉在廣東佛山,外公曾來港工作,但最終選擇回到內地。「後來,歷經國共內戰、大饑荒、文革的政治迫害等艱辛,他很後悔當時沒帶着妻兒留在香港。所以,我的家人都很希望我能在一個相對公平、法治嚴明的地方生活和工作,不會遇到像外公那樣的經歷。每次走過深圳河,坐車看見內地和香港之間那片大海,看見新界山丘上那些墳頭,我都會想起外公,還有許許多多冒着槍林彈雨偷渡來港的人。這是生命的韌力,也是生命的追尋。」

1997年6月深圳河改道工程竣工,從河套區香港一方可望向深圳方向,阿美每次看到總會百感交集。(資料圖片 / 鄭子峰攝)

作為內地人,在香港做社工有什麼困難和限制?阿美說她很少想到這一點,因為有角色認同的困難。「在香港生活了很多年,與內地的聯繫太少,也許很難稱得上是完全意義的內地人。我現在認為自己是來自內地、居住在香港、在香港工作的年輕人,這樣的理解更人性化一些。」她自2015年來港讀碩士,和其他港漂一樣,當留港社工還得面對語言、簽證、人脈關係和經濟的問題,而且要積累有關香港的政策和法律知識。

盼打好專業根基 將來回內地發展

社會服務發展研究中心和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研究團隊在2017年3月公布了《留港社工的學習、工作和生活研究》,在和21位內地社工碩士畢業生深入面談後發現不少受訪者對內地發展社會工作專業都有矛盾心態,即使知道國家會大力推動社會福利及社會工作培訓,但一般認為內地社工仍是發展初階、社會認受性仍未算很高、薪酬偏低,故不少人偏向選擇先留港發展。

內地留港社工畢業生一般認為內地社工仍是發展初階,故不少人偏向選擇先留港發展。(資料圖片)

研究又提到,部份受訪者明白現時內地社工專業的水準仍較香港落後,故希望留港三數年,先取得實務經驗,打好專業根基,再回內地做社工,甚至可以成為督導。

回看這十年多時間,香港社工到內地督導,內地人來港完成碩士課程後留港當社工汲取經驗,這兩個群體雖然仍是少數,但同樣抱着有朝一天內地的專業水平能追近香港,點點積累地為內地社會工作發展埋下種子。他們也明白,種子縱然萌芽,要成為能遮蔭的大樹,還是需要時間和耐心。

上文節錄自第167期《香港01》周報(2019年6月17日)《粵港社工十年交流記》專題報道中的《香港督導看內地社工 理念實踐VS制度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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