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毒2.影評】敍述老套 票房僥倖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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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毒2:天地對決》從標題已經看出老派類型片的內核,「天」是指劉德華扮演的金融才俊余順天,「地」指古天樂扮演的毒梟地藏。地藏因為私怨,不停地製毒販毒,只為了報復余順天當年對自己的不公。余順天與地藏不斷較量,不斷失去自己身邊珍視的人,內心也就愈來愈暴力。苗僑偉扮演的毒品調查科總督察在中間不斷周旋調和,仍然未能阻止悲劇發生。情節聽起來頗有東邪西毒、華山論劍的味道,然而細想這種戲劇張力來自半世紀前,不由得希望本地電影工業檢討一下製造工藝,儘管舊橋有效,也是時候翻開新一頁了。

撰文:寇斯珮

劉德華與古天樂同台飆戲。(《掃毒2天地對決》劇照)

本片可視為《風暴》與《掃毒》的綜合體。前者與本片同為劉德華監製,特寫人物周旋於道德邊界的心理變化,後者則為本片創立了戲劇基礎,以三生劇情線交織敘事。其中的雜交成分躍然紙上。一方面,一線男演員主導類型片,需要角色滿足個人形象與路線;另一方面,《掃毒》依靠三位男主角之間的情感互動成功獲得大量票房,被視為可複製的模式,二者可說確定了《掃毒2》的創作肌理,也可說由此為《掃毒2》埋下了瑕疵。

歷來超級偶像明星想要拓寬戲路,又自我掌控製作時,常常都引來不理想的效果。同樣辛苦的有美國大明星湯告魯斯,他也積極擔當製作人,挖掘導演和編劇,不斷嘗試可能有突破的故事和人物,實際上出來的效果喜憂參半。在這些偶像心中,他們以為突破只是去演一些自己過去沒有試過的角色,實則依然有放不下的身段,他們所謂的「突破」有預設,也有自己的固執。一切未能從真實體驗構建的角色,最後都會變成平板的工具。

《掃毒2:天地對決》從標題已經看出老派類型片的內核。(《掃毒2天地對決》劇照)

《風暴》中的呂明哲與本片中的余順天都不是過去單純可用忠或奸去描述的角色,劇本努力想展示他們的複雜面,卻總是功虧一簣。看來看去都是生硬地湊成了一個形象,不具備真實的養料。

邱禮濤很愛表達「形而上」的思考,《掃毒2》中余順天為了懲罰地藏,開始動用暴力及私刑。當法律不能懲罰人的罪行時,人們是否還能守法,在道德的灰色地帶,以暴制暴又應不應該呢?邱禮濤似乎先想好了這樣的主題,再創造出人物和他們的背景故事。導演的企圖實在太明顯,不斷粗暴地讓劇情按自己的設想發展下去,可是缺乏紮實的人物背景支撐,不斷發生的事件,只是讓角色愈來愈靠近憤怒的臨界點。

這與《水滸傳》的喜劇手法如出一轍,後者卻高明多了。每一位梁山好漢被迫落草的過程,都由一連串的打擊構成。《水滸傳》在這些事件之前非常仔細地構建角色背景和他們細膩的心理變化,《掃毒2》並沒做到。可能是幾個主角的角色小傳很蒼白,也可能是演員無法做出細膩的演繹。

《掃毒》依靠三位男主角之間的情感互動成功獲得大量票房。(《掃毒2天地對決》劇照)

《掃毒2》的觀眾可以在劇中清楚看到導演那雙「無形的手」,不斷地摧毀幾位主角心中珍重的事物。余順天在生活中遭受的一連串打擊,本應該激發觀眾對他的同情和認可,電影中的戲劇性太遠離現實,觀眾的情緒也就無從說起。

電影對「以暴制暴」和「法制」等議題的思考有足夠深度嗎?也未必。荷里活電影很早就在講「報仇的無意義」與「私刑的不恰當」,更借助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人權運動將這些觀點輸出全世界,當然包括香港。

《掃毒2》沒有認真地拓展這些話題,它創造了一個進擊的大反派,不斷受壓的男主角把奸角的奸無限放大,把好人的苦無限放大,然而討論中的主題沒有機會呈現更當代、更複雜、更具備反省意識的視點。

一言以蔽之,《掃毒2》的問題根源就在於,邱禮濤選擇一個類型化的敘事模型去闡述一個並不新鮮的理論模型。可惜電影深度不夠,又缺乏足夠的拍攝手法轉移觀眾的視線。電影最後的追車場面來得太晚,也不貼合戲路。對成熟的商業導演而言,這是技術的考驗。粗暴的視覺刺激要做到哪種程度,才可以讓觀眾忘了文本上的瑕疵呢?

《掃毒2》的問題根源就在於,邱禮濤選擇一個類型化的敘事模型去闡述一個並不新鮮的理論模型。(《掃毒2天地對決》劇照)

在中國內地票房一直低迷的情形下,《掃毒2》拿下了十億元人民幣票房,順利完成了任務。那也能從側面講反映出香港類型片現在的窘境,明明敘事手法和製作思維已經落後於時代,卻在停滯的產業環境中得到喘息,拿到了並不相稱的回報。所以我們還將繼續面對這些講述正反對立的私怨復仇故事,哪怕在這外殼下,導演糅入了現實元素。這無非是穿上一件舊衣服,也不是人人都會仔細去看。從《掃毒2》可清楚看到導演那雙「無形的手」,電影中的戲劇性太遠離現實,觀眾的情緒也就無從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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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172期《香港01》周報(2019年7月22日)影評《《掃毒2:天地對決》敍述老套 票房僥倖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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