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上】寫《Q版特工》廿年 梁科慶:沒有人會寫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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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逃犯條例,迎來一場風波,這個盛夏,在煙硝與不安中拉開序幕。特首不了解年輕人,寫了二十多年成長小說的梁科慶也說,他不了解年輕人。那是星期一,前一天如常遊行,晚上如常發生衝突,第二天與他見面,他坐下便問,你們有出去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唉,真係好痛心。」

今年57歲的梁科慶,早已不是少年,他依然寫着《Q版特工》的故事,年輕讀者已成主婦,學生書迷最後走向其他作家,緣份短而淺,卻陪伴少年人走過青春迷惘的歲月。「盡量了解吧,不了解也沒辦法,我只能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讓他們思考一下。」

成長小說家有個蝕底之處,無論多麼受歡迎,小讀者總會長大,閱讀口味會改變,曾經的喜愛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少年時看梁科慶、梁望峯、天航,高中、大學改看西西、也斯、劉以鬯,橋樑書就是橋樑書,梁科慶很明白讀者流失是正常不過的事,「我很珍惜我的讀者,他們短暫時間看我的書,可能只有六七年,但閱讀是一種習慣,有習慣才會繼續讀下去。」

《Q版特工》(網上圖片)

他在1998年開始寫《Q版特工》,二十一年間寫下39個故事,最新一本《Q版特工 39解密》於書展期間推出。主角阿Wing是個特工,武功高強,機智勇敢,與兩位女性有感情牽扯,偶爾迷糊,頗有武俠小說中的大俠影子,與現實中的梁科慶也有幾分相似。阿Wing不老,闖蕩地球,遇見巫師、狼人、腐屍、殺手、恐怖分子、毒販、黑幫大佬,遠至百慕達三角、法國古堡、朝鮮核武基地、日本那智瀑布,近至澳門、香港,都遍布其足迹。讀者透過阿Wing,看到了世界的奇詭,也認識了社會大事,譬如犯罪、核武,還有更貼身的議題,如同性戀、佔中、住屋問題等。

他寫科幻、冒險、推理,是興趣;以青少年為對象,是無心插柳,說這是出版社的定位,但持之以恆地寫,大概是真的關心年輕讀者,因為「適合青少年讀的書好少」。在他之前,是黃慶雲、阿濃、何紫,同期的有周蜜蜜、陳嘉薰、梁望峯、天航、君比、韋婭,之後,好像沒有之後了。「直到今天還是這些名字,讀者也尷尬。」他指,香港長久以來缺乏兒童及青少年文學理論,甚少人研究及推動,文學力量很弱。在外國,青少年文學在大學是一個學科,可以讀到博士水平。「J.K.羅琳彈出不是偶然,背後有許多學說backup。」

不只香港,華文世界向來甚少兒童文學論述,最貼近小朋友口味的《西遊記》,也不是寫給小朋友看的,中港台專研兒童文學的學府,數來不足十間。香港近年有零星學者研究兒童文學,未見有相關學系,台灣的國立台東大學及內地的上海師範大學、浙江師範大學則設有兒童文學研究所,始終不算蓬勃。「文學發展要有土壤,沒有土壤很難生出來。」

梁科慶說寫科幻、冒險、推理,是興趣;以青少年為對象,則是無心插柳。(鄭子峰攝)

好書應有核心價值

梁科慶的作品常常登上暢銷書榜及中學生好書龍虎榜,多次奪得中學生我最喜愛作家,幾乎是讀書時代必定會接觸的作家之一,但他本人卻極為低調,大多時候都是默默寫書。他的正職是公共圖書館館長,也是與書相關。他看上去憨厚內斂,安安靜靜,頗有文藝中青的感覺,但相處下來,卻發現他是隨心一派,說得最多的是「無所謂啦」。

他很理解年輕人為何不入圖書館、為何不愛閱讀,因為他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小時候的他,不喜歡讀書,每天放學就是踢波,公開試成績不好,派到樹仁學院(現樹仁大學)中文系。大學一年級上文學堂,同學說到一些作者,如數家珍,他聽都無聽過。真正對文學感興趣,是在大學三四年級,他讀大量文學作品,曹雪芹、魯迅、沈從文、海明威成了他喜歡的作者。畢業後,他在小學教了三年書,被年年重複的教學生活迫得透不過氣來,他決定離開香港,到加拿大修讀圖書館及信息學碩士。

梁科慶作品(網上圖片)

香港作家寫作比較保守,所有兒童文學、青少年文學都與教育掛鈎,內容不會深刻。
梁科慶

兩次升學都無關喜歡與否,只是順水推舟。「我們這些考公開試唔叻的人就是這樣,叻的話去揀科,唔叻只有科揀我。」讀圖書館學則是因為沒有什麼科可以揀,「外國大學收了我,我又不抗拒,那便讀吧。」讀完書,他回香港投身圖書館工作,閒時寫作投稿,初時是短篇小說,儲夠十多篇,便成小說集,後來特工阿Wing的故事被突破出版社看中,出版第一個系列小說。

他說,當時並不覺得自己在寫青少年文學,只是出版社包裝而成。「我寫書沒有特別的讀者群,但出版社覺得青少年文學是一個市場,入到學校可以好賣得,他們便將一些寫得輕鬆的書包裝成學生書。」寫《Q版特工》時,他純粹覺得這類題材好玩,沒想到竟寫足逾二十年。「大家都是試吓,因為沒有人會寫這種東西。香港作家寫作比較保守,所有兒童文學、青少年文學都與教育掛鈎,內容不會深刻。」老師、家長希望小朋友透過閱讀學到一些知識,即使是生字也好,他們不能接受小朋友看完書覺得開心就好。「老一輩的作家說教說得很誇張,跳出來說,文學水平都downgrade了。文學作品不應該為任何目的、主意而寫,當然,你背後可以有隱藏的目的。」

文學作品應有什麼元素?梁科慶如何看待工作與寫作?繼續閱讀:
【專訪.下】中學生最愛作家梁科慶︰平生寫作    先求自娛

上文節錄自第173期《香港01》周報(2019年7月29日)《梁科慶:閱讀成習慣,才會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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