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倫多電影節.上】展示觀眾力量 獲獎電影警醒仇恨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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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美國的奧斯卡獎、金球獎,以及歐洲三大電影節或影展如威尼斯、康城和柏林等廣為人知,相比之下,「年輕」的多倫多國際電影節 (簡稱TIFF,1976年首辦),人氣稍遜。不過,經過多年發展及多次改革,今日已成為頗具規模的國際影展,其所設置的最高榮譽「觀眾票選獎」(People's Choice Award)的得獎作品,近年更被視為奧斯卡金像獎的「風向標」。

下面由出席本屆多倫多電影節的胡芷晴,為我們帶來電影節的第一手綜述。

本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已經結束,在為期11天的展映期間,共放映了333部電影,當中只有九部華語片,是近年最少的一年,包括憑首作《爸媽不在家》蜚聲國際的新加坡導演陳哲藝六年後的新作《熱帶雨》、知名影星鞏俐主演的新片《蘭心大劇院》、本港知名導演楊凡花近十年時間編導的動畫片《繼園臺七號》和台灣導演鍾孟宏繼三年前《一路順風》後的新作《陽光普照》。電影節重頭戲「觀眾票選獎」也於閉幕時揭曉──由新西蘭天才喜劇演員泰格韋替替(Taika Waititi)執導的《Jojo Rabbit》奪得大獎。

多倫多電影節是北美最大型的電影節,亦可以說是全球最大規模的觀眾向電影節。所謂觀眾向電影節,即是整個電影節無論在選片、活動以至運作都以普羅大眾為目標。影展期間,雖然有不少業界活動,但電影放映及影迷可以參與的活動更多,而大部份業界活動和映後分享都會直接上載到官方頻道,令未能親身到場的影迷亦可以參與。而且,影展沒有明顯的產業階級,整體氣氛相對寫意輕鬆,連片主買家都可以做一個影迷,專心看戲。

而且,一般電影節會盡量爭取更多世界首映的電影參與,比例可高達八成至百分百,藉以提升影展地位;但多倫多電影節選片數目眾多,高達300至400部,參展的首映式電影比例相對較低,那為何仍然受到國際電影界重視呢?

有份參演《Jojo Rabbit》的Sam Rockwell和Leslie Bibb抵達多倫多電影節的會場。(路透社)

在藝術和商業上作出平衡

一方面是電影節在第三季尾段舉行,有機會包攬全年最重要電影,另一方面是跟盧卡諾影展(瑞士)和威尼斯影展日期相近(在8、9月間),剛在那邊首映的大片會順便移師到來,令電影一次過安排一個歐美巡演,大大提升電影在短時間內的曝光率,收宣傳之效。因其放映電影數目多,也方便世界影人可以在短時間內在同一地點看到最炙手可熱的商業及藝術新片。

譬如,今年威尼斯金獅獎得主《小丑》、最佳導演銀獅獎得主瑞典大師羅伊安德遜(Roy Andersson)的《About Endlessness》、最佳男主角得主Luca Marinelli的《Martin Eden》、贏得最佳劇本的《繼園臺七號》及盧卡諾影展金豹獎得主、葡萄牙導演柏度哥斯達(Pedro Costa) 的《Vitalina Varela》都在多倫多電影節放映。

此外,作為觀眾向電影節,觀眾的反應成為了評估電影在市場表現的重要指標,其獨特的藝術和商業平衡的結構,令近十年的多倫多電影節的「觀眾票選獎」電影都成了奧斯卡的大贏家,使荷里活更重視這個平台,因為歐洲的主要影展都偏好藝術電影。所以,多倫多電影節代表了觀眾的影響力,體現了人民的力量,是一個平等、無架子的電影節。

自2008年起,除了《星仔打官司》(Capernaum) 黎巴嫩女導演娜丁.拉巴基(Nadine Labaki)的前作《Where Do We Go Now?》沒有在奧斯卡獲得任何提名外,所有獲此榮譽的電影都在來年的奧斯卡大放異彩,譬如《一百萬零一夜》(Slumdog Millionaire)、《天生不是寶貝》(Precious)、《皇上無話兒》(The King's Speech)、《失戀自作業》(Silver Linings Playbook)、《被奪走的12年》(12 Years a Slave)、《解碼遊戲》(The Imitation Game)、《抖室》(Room)、《星聲夢裡人》(La La Land)及《廣告牌殺人事件》(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

由此可見,加拿大觀眾的票選取態也相當「政治正確」,具人文精神,題材先行,難怪有人批評為美化殺人犯的金獅獎得主《小丑》(Joker)會三甲不入,最後以宣揚大愛兼反戰的惡搞喜劇《Jojo Rabbit》奪得大獎,緊隨第二的是由諾亞鮑伯(Noah Baumbach)執導的《Marriage Story》,兩部作品皆是本人今年在多倫多電影節的最愛,而第三名則是年度大熱、今年康城金棕櫚獎得主《上流寄生族》(Parasite),同時亦是四十一年來第一部入圍三甲的韓國作品。

今年得首獎的《Jojo Rabbit》確實是出現在一個非常適合的時間,打正旗號「反仇恨諷刺作品」(anti-hate satire),正如導演所說,他覺得人類慣性懶惰,容易跌入倫理盲點,開始忘記戰爭、種族仇殺的恐怖和後果,我們或許仍會對二戰感到恐懼,卻未能意識到我們正開始步入重蹈覆轍的起點,所以,電影希望透過對二戰不同的呈現方式,重新提醒大家:仇恨的禍害。

電影從兒童視角出發,觀眾透過白紙般的孩童,重新認識二戰期間人類是如何和為何被思想改造,何等荒謬卻又非常真實。電影各方面都平衡得宜,笑中有淚,有緊張有刺激,當中的母子關係更寫得非常感人,且手法活潑而富於現代感。上一部能夠如此撼動人心而又達致雅俗共賞的二戰作品,應該已經是1997年的《一個快樂的傳說》(Life is Beautiful)。

《Jojo Rabbit》雖然未能得到太多國際影評人的認同,但大概是因為基於導演之前的作品而引致的期望落差,由瘋狂隨意的《低俗殭屍玩出征》(What We Do in the Shadows),到一反超級英雄傳統風格的《雷神奇俠3》(Thor: Ragnarok),今次有點像前作《野生捕獲小肥仔》(Hunt for the Wilderpeople),而且更接近傳統電影結構。

隨着《上流寄生族》在國際舞台備受關注,去年金棕櫚獎得主、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新作《真實》(The Truth)在本屆威尼斯影展作開幕放映後,亦在接着的多倫多電影節作首映。這次是他第一部走出日本拍攝的外語作品,更找來兩大法國影壇巨星嘉芙蓮丹露(Catherine Deneuve)和茱麗葉庇洛仙(Juliette Binoche)主演,相信是亞洲影迷最期待的作品。

電影一如是枝擅長的家庭題材,卻首次圍繞名人階層,罕有地使用戲中戲的敘事方式,也可以說是他最幽默的一部作品。導演這次出走令我明白到,原來是枝裕和電影的主角一直都是日本,日本的環境、建築正建構着是枝裕和的電影美學,而日本的價值觀和文化,則造就了他的韻味和質感。雖然換了場景和演員,把東方人的內斂放在西方家庭,即使是同類鏡頭、節奏和處理,感情也變得不及以往深刻。話雖如此,《真實》仍是令人賞心悅目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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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181期《香港01》周報(2019年9月23日)《多倫多電影節側記 展示觀眾力量 體現平等精神》,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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