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青年聲音難被接納 諮詢委員會應棄精英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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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林鄭月娥於首份《施政報告》中提出「青年委員自薦試行計劃」,稱要吸納不同光譜青年加入諮詢架構,合資格人士能透過自薦形式,成為指定諮詢委員會的委員,以鼓勵青年議政參政。惟政策被批評為政治酬庸,未能真正做到廣納民意。曾報名參與第二期青年委員自薦計劃的阿康(化名),雖止步於第一輪面試,但面試過程仍歷歷在目。他認為計劃「似乎是給專業人士參與」,感到自己像門外漢,箇中滋味至今難忘。

冀盼拓闊人脈 履歷表更吸睛

「如果獲委任,履歷表也會更吸睛,人脈又可能更闊,說不定對仕途會有幫助。」這是阿康決定參加自薦計劃的原因。現年25歲的阿康,大學畢業後於政策研究機構擔任項目助理,偶然從招聘平台發現自薦計劃的廣告,決定試試身手,遞表申請成為委員。雖然阿康首輪面試止步,但他對參與過程卻有一番體會。

自薦計劃於2017年試行,年齡介乎18至35歲、有志服務社會的青年,可透過自薦方式成為政府諮詢委員會委員。其後,港府稱計劃反應正面,故決定將其常規化,每年招募兩次,並擴展至涵蓋不同政策範疇的委員會,為年輕人提供更多議政參政的機會。當時,民政事務局邀得政務司司長兼青年發展委員會主席張建宗及青年發展委員會副主席劉鳴煒拍片支持,並以「等你埋位」作口號,呼籲年輕人響應計劃。

張建宗及劉鳴煒拍片支持,以「等你埋位」作口號,呼籲年輕人響應計劃。(資料圖片/政府宣傳影片截圖)

選冷門試身手 料競爭不激烈

「我沒有愛滋病,又不是醫療學科出身,純粹感覺這個委員會偏向冷門。」阿康參加了第二期自薦計劃,當時,他藉着修讀政策研究課程名,膽粗粗自薦加入愛滋病顧問局轄下一個委員會。他坦言對相關範疇並無特別興趣,之所以會填在首要志願,皆因相對於其他項目,該委員會的競爭似乎不太激烈,獲委任的可能性較高。阿康遞交報名表時亦有報名「扶貧委員會」,惟最終只收到愛滋病顧問局的面試邀請。

「當時,我不斷表明自己熟悉醫療體系,反覆強調擅於政策分析,更列出過往參加活動的經驗,嘗試遊說對方給予機會。」填寫申請表時,須撰文或製作一段影片,闡述自己為何適合獲委任成為委員。阿康分享撰文經驗,認為自己能夠躋身第一輪面試,除了懂得推銷自己的優勢外,更重要是展現出能夠站在不同角度思考的能力。阿康遞交申請表之後,等了約兩個月,便收到第一輪面試的邀請。

根據民政事務局資料,直至計劃第二期,政府開放了25個諮詢委員會項目,共委任了51名自薦委員。第三期計劃則於7月份截止報名,共開放10個項目,預計招募20名委員。試行計劃共收到1,121份合資格的申請;第一期則有1,511份合資格申請;而第二期在申請期內共收到1,409份合資格申請。張建宗亦於網誌撰文表示計劃反應熱烈,反映青年對民生和社會發展均感興趣。

有壓力團體批評委員自薦計劃淪為「分豬肉」,要求政府盡快推行青年議會,讓年輕人投票選出心儀委員。 (資料圖片/李澤彤攝)

阿康親述首輪面試形同考文憑試,讓他頗為緊張。當踏入場地,他看見眾人紛紛整理儀容,有些則在角落互相交流認識。委員會事前將他們分派到各個小組,每組大約八至十人,再劃一進行面試。候選人都已投身社會工作,他們從事不同職業,有護士、社工、基金會幹事,部份人更有政黨背景,唯獨阿康年齡最小,剛踏出院校大門。

阿康認為面試時間充裕,每人均有兩至三次發言機會。他依稀記得當日的考題涉及「分享一個推廣愛滋病預防教育方法」,他當時表現失準,只能籠統說出一些宣傳手法,例如到校園及公立醫院進行活動推廣。

面試結束後,阿康坦言技不如人,早就打定輸數。他認為其他候選人表現頗佳,並做足準備,當中更不乏從事醫療行業的競爭對手,「他們的回答專業得多,能套用學術內容及行業知識。」相較之下,他建議的方案自然會被比下去。惟因尊重他人私隱,阿康拒絕透露其他候選人的作答內容。

民間青平政策倡議平台代表何詩慧質疑政府行偏聽之實,只委任親政府人士成為青年發展委員會委員。(資料圖片/吳東偉攝)

奉行精英主義 未能吸納異見

民間青年政策倡議平台代表何詩慧批評,現時諮詢委員會奉行「精英主義」,自薦計劃未能吸納社會不同階層的青年,不少草根市民根本難以獲選。她又指委員會的組成名單充斥大量富二代及「親中」人士,質疑此類制度有如掩耳盜鈴。她以青年發展委員會為例,指獲委任的代表不乏親建制背景,例如一名青年委員曾於社交平台高調「反佔中」,並批評時任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在未向警方申請不反對通知書下示威遊行等,她因而擔心持相反政見的青年難有公平獲選的機會,從而令不同的聲音進不來。

何詩慧又質疑有自薦委員只為「儲政治能量,為個人仕途」出賽,政府更可能在面試過程中篩選,行偏聽之實。

遴選方面,民政事務局成立招募委員會,負責監督自薦計劃的推行情況。該委員會成員包括民政局局長、青年發展委員會代表,以及各委員會的相關局署代表。招募委員會下設十個評審小組,分別負責每期十個委員會所收到的申請。

透過自薦計劃獲委任的鄭康煥,早前曾於社交平台高調「反佔中」並批評黃之鋒。(資料圖片/鄭康煥Facebook圖片)

評審小組會考慮申請人是否符合「三大條件」,包括申請人是否誠心為社會服務、對有關政策範疇有否一定認識,以及是否有良好的分析和溝通能力,就如政府在招募廣告中所列明,這三項條件是主要評審準則,參與者的政治立場並非考慮條件。

「似乎是給專業人士參與,更有種像社交聯誼會的感覺。」阿康這樣描述第一輪面試後的感受。由報名到面試,他都心情緊張,但與其他候選人接觸後,覺得有點兒「浪費時間」,因他相信最後能脫穎而出的,絕對是場內那些相關專業人士,並不是像他這種閱歷不足、沒有關係背景的社會新鮮人。

阿康亦注意到,場內外都有候選人互相認識,並派發名片,感覺自己有如行外人。但他明白到,每個參與這項計劃的候選人都各懷目的,「自己亦不過看看有沒有機會,嘗試豐富一下履歷表」,故他理解這種行為。

不少市民認為青年發展委員會應聚焦「三政」工作,而非只停留在「三業」階段。(資料圖片/盧翊銘攝)

「枱面聆聽聲音 枱底利益輸送」

特區政府早前表示青年委員自薦計劃反應良好,會繼續創造有利條件,吸納青年加入不同決策局及部門轄下的諮詢委員會。截至2019年6月,約6,300個諮詢及法定機構職位有提供年齡資料,當中35歲以下的約有620名,佔整體10.9%。張建宗表示,「希望在2022年6月底任期完結前,將這數字提升至15%。」預計政府會增加至少四百多名青年委員,並認為此方法能有效與青年同行,把青年的聲音帶進政府。

與政府的態度相反,何詩慧認為目前的青年委員自薦計劃並不成功,因為該年齡層約有80萬人口,惟每個階段的招募只有約一千多名青年報名,從數字比例上來說,市民不算熱衷於這項計劃。她強調,自薦計劃根本無法將青年的真實意見融入施政,因為政府沒有分享具體權力,有舊酒新瓶之嫌。

民間青年政策倡議平台早前發表《15-35歲青年對「青年發展委員會」及青年議會的期望》調查報告,訪問約500名青年,發現當中近七成受訪者對自薦計劃毫不了解,大部份受訪者更認為青年自薦委員比例不足,無法做到「由下而上」反映青年訴求。何詩慧建議政府應該推行青年議會,讓青年能自行選擇心儀代表發聲,免落於「枱面聆聽年輕人聲音,枱底卻是利益輸送」。自薦計劃推廣成效存疑,特首未來要改革諮詢制度,恐怕應考慮如何有效吸納不同光譜的青年加入諮詢架構,力求做到廣納民意之餘,又能在用人唯才的原則下,吸納誠心為社會服務、能對相關委員會作出貢獻的青年。

政務司司長張建宗擔任青年發展委員會主席。(資料圖片/羅君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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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186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0月28日)《「自薦計劃」淪花瓶 基層聲音進不來》,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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