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拳王男友.影評】神級編導組合 熬出火鍋歌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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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拳王男友》尚未上映已引起諸多討論,11月終於跟內地觀眾見面,12月又在香港有限放映,似乎想爭取金像獎名額。自從杜琪峯與韋家輝北上之後,這是兩人相隔最久的一次合作,杜琪峯前作《三人行》已經是三年前,二人的上一次合作《單身男女2》則早在2014年。影迷期待已久,期間遇上杜琪峯辭去金馬獎評審團主席風波,新作好不容易面世,在內地和香港上映都異常低調。

撰文︰寇斯珮

向佐擔任男主角,與在《芳華》飾演小芭蕾的女演員王可如合作,坊間大多視此片為力捧向佐的又一部「向式出品」,惟票房和口碑皆未如理想,叫座力普通,未能如杜琪峯過去的作品一樣獲得足夠關注—即便是票房同樣不出色的《三人行》,在北美上映卻廣獲好評。

向佐擔任男主角。(《我的拳王男友》劇照)

《我的拳王男友》糅合了多種戲劇元素:搏擊、愛情、歌舞及黑色幽默,其中也涉及了許多不同層面的故事背景。向佐飾演的魯虎是一個莽撞粗獷的搏擊選手,無意間救了躲避債務的杜小鵑(王可如飾),她們各自要在擂台和真人show舞台證明自己的價值,並在打交道下萌發了愛情。

向佐飾演的魯虎是一個莽撞粗獷的搏擊選手,無意間救了躲避債務的杜小鵑(王可如飾)。(《我的拳王男友》劇照)

杜琪峯一直是自成一格的導演,他很難被簡單歸類為某一類型,也很難從作品來分析哪些變化是他基於作者藝術追求的考量,哪些是他的頑童心態作祟,哪些又是他在這個行業不得已而為之的應酬之作。外界說《我的拳王男友》敷衍,其實電影並非完全不可觀,當中有許多機巧之處。

魯虎在電影裏是一名火鍋愛好者,細細看來,《我的拳王男友》的創作肌理根本也像是一次「打邊爐」。杜琪峯與韋家輝用重口味湯底加入各種材料去煮,力求做到鮮香麻辣。戲中有一幕杜小鵑在台上排練,魯虎在台下忙着搭台打邊爐,杜琪峯用街舞動作將台上台下連結起來,幾乎算是表明了本片的創作心計。以劇本難度分析,這並不是一個敷衍的劇本,將多種元素分配到每一場戲,韋家輝豐富的經驗與技巧還是相當有效。

自從杜琪峯(左)與韋家輝(右)北上之後,這是兩人相隔最久的一次合作。(《我的拳王男友》劇照)

杜琪峯拍任何類型的電影,都會展示出一個社會縮影和群像,那是他對生活的觀察及總結,《我的拳王男友》也想要這樣處理。電影講兩個人的相遇相愛,按杜琪峯的角度,他總是會在展示人物時將他們背後的經歷和所處的社會環境也注入故事裏面。在過去所有成功的愛情故事裏,杜琪峯都這麼做了。

故事一開頭就告訴觀眾,魯虎迫於生活,要為高利貸公司打工,而杜小鵑則信錯了前男友,被對方騙走了錢財,剽竊了作品。他們追求夢想的障礙,一邊是收斂的,潔淨化的「江湖」求生,一邊是遍布幕後秘辛的真人show和音樂工業。

過去的作品之所以成功,全賴杜琪峯與韋家輝對香港的市井生活有細緻入微的觀察。他們對《我的拳王男友》如法炮製,企圖描繪卡通化的內地草根生活圈。那也是過去在香港電影中常見的卡通化,如今拍一套內地背景的戲就顯得相當疏離。杜琪峯鏡頭下的卡通化在香港電影裏是一種可以追本溯源的風格,它流動且延續,可是,內地的輕喜劇風格從來都獨立於港產片之外。當杜琪峯以戲謔的鏡頭拍歌唱比賽真人show時,觀眾很難辨別本片是想找一種輕鬆的口脗,還是想要真的嘲諷真人show的諸多荒謬之處。用前一種標準看,本片太用力;用後一種看,它又太輕飄。魯虎與高利貸公司老闆或是其他江湖中人的互動似乎也是從一種港式思維發展而來,台詞和動作本身已經隔了一層,再經過國粵語配音,最後也就更加難以令人信服。

所有風格上依賴演員頻繁互動產生戲劇效果的香港導演,在內地拍戲都必須找到另一種觀察生活的方法與角度。它雖不影響導演創作劇本的核心衝突,卻嚴重影響導演是否可以順利將劇本和人物傳達給觀眾。

從《我的拳王男友》的創作層面分析,杜琪峯並沒有偏離自己的風格,這個故事也未必不是他想表達的內容。他只是帶着這故事走入了一種陌生的生活圈子,他對生活嬉笑怒罵的方式實在不能順利施展在這個內地背景的故事中。大多數導演似乎至今仍未能意識到,配音已成為了極度損害電影的環節。雖然《我的拳王男友》採用了一種超現實的手法拍攝夢想與愛情,但它又處處無法徹底脫離束縛,最後真的煮成一鍋大雜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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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194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2月23日)《《我的拳王男友》神級編導組合 熬出火鍋歌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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