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影評】小人物為公義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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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警」、「黑記」乃香港近期熱門詞,《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講述的正是一個關於黑警、黑記的真人真事。電影英文名為《Richard Jewell》,對於香港觀眾或嫌陌生,故片商加上「驚世疑案」四字。但這並非偵探片,不用以「估兇手」來吸引觀眾,因為單單順着劇情發展,已足夠扣人心弦。筆者所看場次,不少觀眾便受劇情刺激忍不住大喊。

撰文︰李美

李察朱維爾在美國未必家傳戶曉,但肯定是名噪一時的名字。香港觀眾如「一張白紙」般入場,反屬好事,畢竟事先「被劇透」的話,就難對後續發展如斯揪心。

本片之所以令人觸動,正正是因為大家對真相、公義的重視。這齣改編自美國不甚光彩一頁的電影,亦觸及傳媒什麼時候是報道真相,什麼時候是炒作新聞。

本片之所以令人觸動,正正是因為大家對真相、公義的重視。(《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劇照)

年近90歲的導演奇連伊士活老而彌堅,前作已常觸及政治題材,本是共和黨員的他雖有鮮明政治取態,但他的作品卻難得地不會向觀眾強加己見,好像《美國狙擊手》、《驅逐》等皆以克制、客觀的手法處理。今次亦一樣,所選事件更早塵埃落定、再無爭議,扎實劇本亦令戲中不同角色極具層次。

總括而言,由劇本、氣氛,到人設、言志,本片俱屬上乘之作。《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的「疑案」,實無半點懸疑成份,都圍繞憧憬當差的Richard Jewell(Paul Walter Hauser飾),怎樣在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恐襲現場揭發炸彈,一夜間從保安小卒變成人民英雄,以及後來怎樣反過來遭聯邦密探(FBI)錯誤質疑,認定他是策劃一切沽名釣譽行動的「假英雄」,以致含冤的他無辜受盡「黑警」身心折磨。

年近90歲的導演奇連伊士活(右)的前作已常觸及政治題材,本是共和黨員的他雖有鮮明政治取態,但他的作品卻難得地不會向觀眾強加己見。(《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劇照)

劇情緊湊之處,乃觀眾明知Richard Jewell清白,卻不斷目睹他被自己及FBI愈弄愈黑。首先,他本就口舌招尤,常常無視律師友人Watson Bryant(Sam Rockwell飾)的緘默戒條,屢屢被Jon Hamm及Ian Gomez飾演的「黑警」揪出新線索、新破綻。

而且,他亦暗藏不少「黑材料」,既有「過度執法」的濫權前科,又因操練槍法而大量藏槍等。更重要是,FBI利用他對警察的好感,強調這是「警察對警察」的交流,而非「黑警對良民」的交戰,亦成功令他降低防範,過分配合警方進行不利自身的搜證工作。每次Richard Jewell疑點加深,觀眾均為他捏一把汗,同時亦為「黑警」惡行大動肝火—與其說他被「黑警」牽着走,不如說觀眾情緒被編導的黑白交鋒舞高弄低。

電影的劇力推進既見功力,角色設定亦見功架。主角飾演者Paul Walter Hauser雖資歷較淺,卻演出一位清白得來做事有點過火、衝動長舌得來又有點智慧的「警察迷」,其對立平衡的掌握絕對恰到好處。

劇情緊湊之處,乃觀眾明知Richard Jewell清白,卻不斷目睹他被自己及FBI愈弄愈黑。(《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劇照)

影后級人馬Kathy Bates飾演他的母親Barbara,前半段縱然戲份不多,但已盡現戲味,來到後段,她在搜屋以至記者會上獨白、與兒子吵架冰釋,更似是度身訂造,助其加冕最佳女配角。至於老戲骨Sam Rockwell的律師定位,也沒過分「神化」到「神探」般運籌帷幄,其最大功能不過是勸誡當事人慎言,以及安排「公關騷」反擊罷了。始終,真正令Richard Jewell洗脫嫌疑的,乃因警方證據不足和通過「測謊機」試驗。

此片稍感不足的是,FBI人員設定似乎過於「黑化」,另外記者Kathy Scruggs(Olivia Wilde飾)亦然。如果在局方發出「不調查通知書」前,加添一幕FBI人員的剖白,便可避免描寫側向極端。反過來,一直揚言自己僅「報道真相」(FBI調查「假英雄」)、卻不知其所為已夠毀掉一家人的記者,她的良心發現則嫌太快而欠缺說服力—事實上,香港過去多宗「假新聞」事後被揭誤傳,也不見得相關謠言製造者和渲染者會自責落淚。

影后級人馬Kathy Bates(中)飾演他的母親Barbara,前半段縱然戲份不多,但已盡現戲味。(《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劇照)

何況,真實事件裏的亞特蘭大報章主編,已控訴電影污衊Kathy Scruggs出賣色相換取新聞完全無中生有(她已於2001年逝世)—可見,電影的「抹黑」無疑太過。

《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引述歷史案例,說明沒有真憑實據的偏見與報道,如何毀人清譽、毀人一生。沒有真相,就沒有公義。怎樣用好警權、怎樣發揮第四權作用,觀乎美國的經驗,對香港又帶來什麼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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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197期《香港01》周報(2020年1月13日)《《李察朱維爾:驚世疑案》 小人物為公義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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