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失憶了.影評】久違的政治喜劇 呈現日本政治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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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失憶了》是一齣政治喜劇。有人或問:政治可以作為喜劇嗎?事實上,近年香港政治氣候差無可差,以致一眾港產政治片都充斥負面氛圍,就連棟篤笑代表「子華神」都慨嘆,今日香港已令自己「笑不出」—究竟,政治喜劇是否在港再無生存土壤?

撰文︰李美

過去,香港絕對不乏政治喜劇。《表姐,妳好嘢!》固然是齣笑盡陸港矛盾的經典,該系列還上映了四集之多;此外,《國產凌凌漆》更直接諷刺中共黨內腐敗問題。至於內地,也出產了《我不是藥神》這齣諷刺時弊喜劇,即使題材嚴肅、牽連人命,但也做到淚中含笑。然而,近年香港由《空手道》到《逆流大叔》等隱含政治味道的電影,不僅幽默不再,更只見「失敗浪漫主義」—結果都是失敗的,即使過程帶點浪漫;另外,不論批判社會不公的《淪落人》、《黃金花》,抑或暗諷香港前世今生的《三夫》,當然還有不能不談的《十年》,凡此種種皆籠罩着令人窒息的強烈悲觀情緒,而即將上映的金像獎大熱《金都》、《麥路人》、《墮胎師》等等亦然。反之,港產喜劇彷彿只剩胡鬧的賀歲片,政治片基本與笑絕緣,或者都淪為政治悲劇。

《首相失憶了》提醒大家,儘管政治環境惡劣,政治喜劇可能還有市場。(《首相失憶了》劇照)

「苦中作樂」四字,是否已從港人字典中剔除?《首相失憶了》提醒大家,儘管政治環境惡劣,政治喜劇可能還有市場。雖然,《首相失憶了》刻意將時間點拉遠到日本第127任首相,比現屆足足遲了近30屆,擅拍喜劇的導演三谷幸喜還強調「這非政治諷刺劇,而是政治狂想曲」;不過,戲中不少內容,只要熟悉日本時事及政治,實不難將當地的人與事對號入座。

換言之,電影肯定觸及日人之「痛」,挑起當地人民的政治反感、厭惡、憎恨,惟本片在日本高踞票房榜首位三周之長,就連時任首相安倍晉三都應邀入場,足證本片做到左右逢源、不傷和氣。對港人而言,本片賣點未必是日本政治生態,而是讓大家重溫久違了的政治喜劇,以及反思香港還能否容納政治喜劇。

《首相失憶了》講述一名民望低至2.3%的首相意外失憶,因此良心發現,將過去所作壞事撥亂反正,甚至將其他政壇壞人打倒。(《首相失憶了》劇照)

《首相失憶了》講述一名民望低至2.3%的首相意外失憶,並因此良心發現,重新做好人,將過去所作壞事撥亂反正,甚至將其他政壇壞人打倒。以上情節,正如導演所言,絕對是政治狂想,甚而是瘋狂理想。不是嗎?首相黑田啓介(中井貴一飾)能夠痛改前非,乃是懂得易地而處,忘記自己首相身份,轉而從小市民角度出發;問題是權力使人腐敗,加上日本自身問題多多,要扭轉政治生態談何容易?例如諷刺安倍晉三上調消費稅,一旦收回又怎處理日本債務問題?又如日美關係及貿易保護主義方面,難道日本強硬起來就能令特朗普退讓?如果換作希拉里,或是換為片中的日裔女總統蘇珊(木村佳乃飾)則有可能。至於要對付原型取自小澤一郎、在戲內權傾政壇的鶴丸(草刈正雄飾),同樣也非想像中容易。

的確,本片許多政治內容均嫌兒戲,也莫說日本這個大男人社會,黑田會輕易放過出軌的妻子聰子(石田百合子飾)與自己秘書井坂(藤岡靛飾),而井坂及番場(小池榮子飾)兩位秘書更有權力過大、猶如太監權臣之嫌。

本片重點,乃是如何將上述骯髒的政治議題,進行喜劇化的消毒除臭工作,以致日本觀眾都易於接受、繼而捧腹大笑。(《首相失憶了》劇照)

本片重點,乃是如何將上述骯髒的政治議題,進行喜劇化的消毒除臭工作,以致日本觀眾都易於接受、繼而捧腹大笑。試想像,倘是港產政治片,上述劇情將如何展開?必須強調,日本的政治環境未必比香港好,即使當地實行民主普選,亦不代表民眾滿意政府施政。最明顯例子,莫如在安倍晉三之前,過去五名首相都甚「短命」,當了一兩年便要下台。而且,一如戲中首相之子篤彥(濱田龍臣飾)希望子承父業,日本政治家實也多涉大族,譬如安倍本身的外祖父和外叔公均曾任首相,他的父親安倍晉太郎亦是前外相,反映當地血統壟斷政治大位問題不輕。也就是說,日本人同樣充斥政治無力感,但為何當地可容納政治喜劇,香港卻似乎此路不通?

對港人而言,《首相失憶了》多少略嫌本土化,不熟日本政治生態或難有共鳴;不過,電影對我們的啟示,卻不限於片中內容,而是更高層次的表達手法與片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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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199期《香港01》周報(2020年2月3日)《《首相失憶了》久違的政治喜劇》,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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