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客.影評】荷里活商業電影又一次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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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影業本想在2017年推出「闇黑宇宙」(Dark Universe),集結旗下版權擁有的怪物角色,對抗愈來愈強大的漫威宇宙。想不到湯告魯斯(Tom Cruise)打頭炮重啟《盜墓迷城》口碑票房雙失,許多幕前幕後工作人員因而退出了闇黑宇宙計劃,原本打算讓尊尼特普(Johnny Depp)擔綱的《隱形客》(The Invisible Man)也一度傳出束之高閣的消息。

撰文︰寇斯珮

不斷檢討可行性後,環球影業打算為這一系列電影做相應調整。過去公司企圖以鋪張的大製作、一線明星為賣點,但《盜墓迷城》的失利讓他們看到「大堆頭」不一定有豐厚回報。宣傳方讓「闇黑宇宙」這品牌淡出觀眾視野,再向大批憑獨立及小成本電影成名的電影人放出消息,希望他們可以參與這些重啟計劃。

美劇《使女的故事》全球知名的女星伊莉莎白莫斯(Elisabeth Moss)為片中女主角。(《隱形客》劇照)

有別於其他荷里活大廠與獨立創作者的合作,環球將條件放得非常寬鬆,它讓電影人自主創作,表達他們與這些角色的情感聯繫,以及最想用這些角色拍出怎樣的電影。以《恐懼鬥室》、《兒凶》系列電影建立口碑的澳洲電影人利雲紐(Leigh Whannell)最終擔任新版《隱形客》的導演及編劇,環球去年亦正式公布,憑加入了這項計劃。

若沒有這些因素,我們便看不到如今這一版本的《隱形客》。必須承認,讓觀眾放棄他們對闇黑宇宙超級大製作商業電影的想像,是《隱形客》成功的關鍵。這部電影本身也從荷里活一線男演員擔綱的燒錢電影,變成了成本僅為700萬美元的低成本獨立製作。電影公司高層選用利雲紐,顯然也看中他通過有限預算、人物及場景撰寫故事的能力。

女主角絲莉亞惶惶不可終日,總以為前男友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隱形客》劇照)

利雲紐受訪時透露,這次翻拍《隱形客》的故事是獨立計劃,不會存在於任何宇宙的系列電影之中。我們鑽進電影文本之後即可發現,它的確不是英雄電影,也不是怪物電影,反而是以女性主義領頭的類型片。女主角絲莉亞(伊莉莎白莫斯飾)與控制狂科學家男友相處得十分不愉快,某個夜晚,她忍無可忍地逃離兩人的愛巢。其後,絲莉亞惶惶不可終日,總以為前男友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直到有一天,她得知前男友已身亡,卻留下一筆巨額財產,但她的疑心病愈來愈重,開始懷疑前男友的死是一個陷阱,卻沒有任何人相信她。

男主角除了身體可隱形,連出場也「隱形」了,絲莉亞幾乎主導了整部戲的節奏和走向。(《隱形客》劇照)

利雲紐採用了巧妙的拍攝手法。過往的版本中,懂得隱形的男主角佔據了主要戲份,製作費中有一大半都用在處理銀幕上隱形的視覺效果;在新版本中,男主角除了身體可隱形,連出場也「隱形」了,絲莉亞幾乎主導了整部戲的節奏和走向。伊莉莎白莫斯成功演出了女性在家庭暴力迫害下的疑心與壓抑、失常且兼具暴力傾向。隱形既是經典故事的要素,也是兩性關係中的隱喻,即便施暴的男性消失,他所造成的傷害及心理壓力並不會消失,卻如「隱形客」般,長期伴隨受傷的女性生活下去。

伊莉莎白莫斯大部份時間都在和空間做對手戲,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在瓢潑大雨的停車場,她與看不見的暴力對峙,一邊是演員的演技精湛,一邊是編導成功調度出多種簡單但有效的恐怖元素,二者相輔相成,稍有失手也不能成事。

絲莉亞(中)懷疑前男友的死是一個陷阱,卻沒有任何人相信她。(《隱形客》劇照)

利雲紐想必在創作過程中參考了不少過往的經典。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女性主義萌芽的階段,英美不少導演都聚焦女性的心理健康,並拍攝不少經典女性主導的驚悚片,如積奇里頓1961年拍攝的《古堡魅影》(The Innocents)、波蘭斯基1965年拍攝的《冷血驚魂》(Repulsion)、羅拔阿特曼1972年拍攝的《幻象》(Image),皆是女性在人際關係中受挫後心理發生強烈變化的故事。這些故事的女主角與絲莉亞一樣,大多數時候都要面對空曠的空間做戲,她們將真實與幻象混為一體,恐懼雖是無中生有,卻可追溯得一清二楚。

伊莉莎白莫斯成功演出了女性在家庭暴力迫害下的疑心與壓抑、失常且兼具暴力傾向。(《隱形客》劇照)

以此脈絡評價,《隱形客》既當代,又復古。復古之處當然是其中的人物塑造和環境書寫與六七十年代諸多電影一脈相承,當代之處則是利雲紐相當直接地指出了絲莉亞所遭受的心理折磨來自何方。其中女主角不經意懷孕的細節,恰好證明多年過去,女性依然承載着男性從心理至身體上的多重控制。

觀眾以實際行動表達支持,《隱形客》在北美上映首周即收穫2,800萬美元票房,無論環球還是電影的台前幕後人員相信都備受鼓舞,不禁讓人期待還未登場的怪物角色將與風格各異的獨立導演爆發出怎樣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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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204期《香港01》周報(2020年3月9日)《《隱形客》荷里活商業電影又一次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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