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犧牲科學、便利執法的「限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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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底,政府正式出爐「限聚令」,亦即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根據《預防及控制疾病條例》第8條刊憲訂立的《預防及控制疾病(規定及指示)(業務及處所)規例》(下稱《業務及處所規例》)及《預防及控制疾病(禁止羣組聚集)規例》(下稱《禁止羣組聚集規例》),可是在此以後又多番頒布及更新相關的修訂和指示,對「限聚令」的影響範圍和規管限制作出改動,惹來輿論批評官員於實行措施前考慮不周,導致要在事後不止一次補偏救弊,堵塞防疫漏洞。

3月27日刊憲訂立的《業務及處所規例》,容許食物及衞生局局長發出指示來規定或限制兩種對象為期不多於14日的運作模式與營業時段:第一種對象是「餐飲業務」,第二種是由附表2第1部列出的「遊戲機中心」、「商營浴室」、「健身中心」、「遊樂場所」、「公眾娛樂場所」、「派對房間」六項「表列處所」,而在規例公布當天,局長已經同時發出指示要求「餐飲業務」設置座位減半、餐桌得相距1.5米且少於四人同坐、為顧客量度體溫和提供消毒潔手液,以及要求「表列處所」自3月28日起關閉兩星期。值得注意的是,這條規例其實還容許局長刊憲公告一個不長於14天的「指明期間」,禁止所有「餐飲業務」供應堂食,但在醫院、護理院舍、治療中心、寄宿學校、政府場所或私人住所經營者可獲豁免,不過到上周為止,政府尚未有動用此項權力。

至於《禁止羣組聚集規例》,主要則由食衞局局長刊憲公告一個不長於14天的「指明期間」,禁止在公眾地方進行任何多於四個人的聚集,而聚集的參與者、組織者,以及容許該聚集的場所負責人須於21日內繳付定額罰款2,000港元,否則「可處第4級罰款及監禁6個月」,但為乘搭交通工具及上班、就醫、受審、婚喪等12個附表列出的目標而進行的聚集可獲豁免(表一)。獲得衞生署署長授權的公職人員可要求彼此距離不足1.5米的多個聚集解散,並且有索取個人資料、查閱身份證明、作出必要命令、使用合理武力、進入和巡查場所的權力,甚至能夠要求公眾場所負責人交出與聚集活動相關的文件、物品或資料。《禁止羣組聚集規例》已於3月28日刊憲公布,同時又公告首個禁止羣組聚集的「指明期間」為3月29日至4月11日。

標準欠缺科學根據 條文優先考慮執法

《業務及處所規例》及《禁止羣組聚集規例》都採用了1.5米和四人作為判斷「限聚」的適當距離和人數上限,而當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記者會上被問到有關標準是如何制訂的時候,她回答道:「在群眾聚集方面的管制,事實上,沒有什麼科學性的基礎……在香港的場合,我們覺得四個人比較適合,因為剛才有人問過,一家三口、四口都不讓他們一起去做事似乎是過於嚴苛;十個人又可能太多,因為十個人一起坐在一張枱吃飯,我們很擔心會交叉感染。在香港這些比較小規模的室內地方,有一定的人坐在一起,但又要有一定的距離,可能四個人是一個比較適合的數字,所以我們選擇了以不超過四人成為群眾聚集的上限。」這段充斥着「可能」的解釋,直接違背了她自己早前一切抗疫決定要「以科學和理論為本」的說法。

3月27日,政府頒布新規例,禁止多餘四人在公眾地方群組聚集。(李澤彤/攝)

諷刺的是,「限聚令」頒布的前一天(3月26日),《美國醫學會雜誌》(Th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剛好刊登了麻省理工學院副教授呂迪婭(Lydia Bourouiba)最新的研究論文,她先引述自己團體過往的實驗成果證明感染者打噴嚏或咳嗽產生的「湍流氣雲」(turbulent gas cloud),最遠可將飛沫傳播到23至27英呎(約7至8米)之處,然後又引用新近中國醫生的報告指出,新冠肺炎患者病房的通風系統中可以找到病毒顆粒。現時世界衞生組織(WHO)與美國疾病控制預防中心(CDC)僅建議民眾維持3至6英呎(約1至2米)的社交距離,呂迪婭認為它們「沒有考慮到可能存在長程帶有飛沫的高動量氣雲」;至於現時廣泛為香港人使用的外科口罩和N95口罩,她亦提出這些口罩至今尚未被測試能否抵禦經打噴嚏或咳嗽產生的高動量多重湍流氣雲。由此可見,「限聚令」設定的1.5米距離在科學上完全站不住腳。

我們若再細讀「限聚令」的內容,更加不難發現條文制訂標準似乎只是為了方便應付執法需要而已。以《禁止羣組聚集規例》豁免的數種羣組聚集為例,難道於交通工具、工作地點或法院等封閉空間跟其他四個人以上作出不足1.5米距離的聚集,會較一起走在開揚的街道上安全?特別婚禮一項還刻意標明了可以接受「不多於20人的羣組聚集」,這變相在承認四個人的標準並非出於防疫需要。此外,《禁止羣組聚集規例》本身較《業務及處所規例》晚幾小時公布,林鄭月娥在記者會上聲稱這反映了法律草擬專員在「爭分奪秒」進行工作,結果約6,000字篇幅卻逾半花費在附表「定額罰款」,以交代罰款相關程序,條文內容亦主要是詳述授權公職人員各項搜查權力(表二),公眾難以接受原來政府「爭分奪秒」是將心力放在這類事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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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208期《香港01》周報(2020年4月6日)《解構「限聚令」亂象 香港防疫漏洞緣何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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