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民出路 ‧ 四|政治素人:民生優先或政治至上?

撰文:
最後更新日期:

全國人大會議早前審議「建立香港特色民主選舉制度」草案期間,香港法院正在審理47名因去年參加「35+初選」而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名的泛民人士。停滯不前的政改進程突然迎來重大變化,但昔日力爭普選的一眾政客,可能再也沒法實踐從政理念。民主黨徘徊在棄選立法會的念想中,公民黨也面對「退黨潮」和解散壓力,一些仍然有志服務市民的政治素人則在地區工作中掙扎,務求留守至最後一秒。反修例風波過後,中央先是制訂《港區國安法》,再重塑「愛國者治港」從政規則,屢受挫敗的民主派究竟何去何從?

【泛民出路系列 四之四】

相關文章:

泛民出路 ‧ 一|中央重塑從政規則 泛民政黨何去何從?

泛民出路 ‧ 二|回歸「初心」 兼顧民主民生

泛民出路 ‧ 三 | 公民黨:涅槃重生或解散政黨?

「2018年年底時已在想,『雨傘革命』後好像沒什麼可做,便想一步步地實踐地區工作,某程度上也是被時代選中。」於2019年加入新民主同盟的荃灣區議員潘朗聰是一名「政治素人」,作為新一代民主派的他同樣面臨去留問題—本以為只適用於立法會議員的宣誓條文亦壓到區議員身上,他表示只能「在這個絕望的時候找一條出路、一條生路」。

2016年立法會的宣誓風波引起市民強烈討論,有人認為已成功進入立法會的議員不應因在宣誓時推廣政治理念而放棄議席,又有人認為作為政治人物的他們表達個人理念十分合理,是政府容不下他們的聲音。無論如何,當時失去議席的前議員們已無法在議會內為市民發聲,但外界對宣誓的討論卻從未停止。究竟應「放下身段」留任,以服務市民,還是為自己的信念而放棄位置?對於這個問題,潘朗聰的回應是比較肯定的:「在我暫時看到的(宣誓)條文,我都是傾向宣誓,這是四年任期內香港人給予我們的期望。」他不認為街坊想他留任是期望他們留下香港就會變得很好,而是起碼留着一個身份,可以做到事、幫到人。

2016年,梁頌恆及游蕙禎於立法會的宣誓風波引發市民強烈討論。(HK)1/江智騫攝)

有人覺得宣誓條文是為扼殺民主派而存在,因此不應向政權低頭,但潘朗聰有另一種想法。他打了一個比喻:「宣誓是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有一個區議員說得很好,國安法來到香港其實已是一把『大刀』,整個宣誓其實只是一個『指甲鉗』,宣誓會犯的,國安法也會犯」、「大家常說政治低氣壓,的確,有時大家說話、工作難免會有避忌,而我的看法是在有限的空間繼續做。」區議員未必能涉獵較大型的政治議案,但為當區居民處理社區問題,也算是崗位上做自己還可以做的事。

參選立法會對一個政治素人區議員而言是較遙遠的事,加上中央更改選舉規則後對民主派的掣肘,更令潘朗聰對這個問題不知所措:「新民主同盟願意參選立法會的人都因『大搜捕』全在監獄內,一年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長遠了。」新民主同盟的情況與民主黨及公民黨「不相伯仲」,黨內中堅份子都因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而被還押、退黨,年輕一輩失去前輩領導,自然難以定奪是否參選立法會。

進入立法會的意義其實簡單而務實,議員可在議會中指出政府政策「離地」之處,而毫無懸念,這件事就只有立法會議員可做到。潘朗聰認同進入議會後會有一定的公權力,可協助市民,但他認為「愛國者治港」的標準還存在未知之數,「如果是上一屆,是還有不少空間可以做的,但現時『愛國者治港』,不知道有什麼定義,我覺得現時是容不下反對聲音。」確實,因政治環境的改變,以往的「議會抗爭」已不可復見,尋找一個新議事方式,是民主派在進入議會前需要思考的題目。

推動社區共議 緊守區議員崗位 

以現時立法會的議事情況所見,失去反對派議員的立法會似乎成為「投票機器」,市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又一個無助民生的議案被通過。潘朗聰表示,失去民主派議員對市民一定是一個損失,他又指出,有很多與他有相同理念的同事很努力地為市民工作,「願意身體力行去跟進,我看不到『保皇建制』會這樣做。」問他眼見建制派無法為市民帶來「安居樂業」的生活,若為市民的福祉着想,何不放手一搏?潘朗聰對此有保留:「有志參與(立法會選舉)都變成這樣,我覺得不樂觀,當然還是要看實際情況,現在立法會的事還有改動,我也不能作定論。」

潘朗聰傾向宣誓留任區議員,為市民服務。(歐嘉樂攝)

至於未來,潘朗聰認為只能繼續做好區議員的本份,提高居民的社區參與度,以推廣他一直堅持的民主理念,「我是透過一個民主的機制去實踐出來,我有沒有令社區變得更好,有沒有真的協助居民,對市民來說,這也是在實踐民主。」他在區內亦有推動社區共議的概念,讓居民可就切身議題給予意見,再由他在區議會會議中提出,這就是代議士的責任。

當記者問潘朗聰現時的民主派還可帶給香港市民什麼,他說:「我們能帶給市民希望,令他們覺得香港可成為更民主、更自由的社會。」在他眼中,民主及民生沒可能脫鈎,因為民主的最基本概念就是政治平等,是在政治上有平等參與的權利,並不是被少數人把持每個市民的利益,他認為只有這樣,才可令市民為自己的生活帶來改變。但香港不可能700萬人為同一個議案投票,因此要靠代議士制來保障市民的政治參與權。若民主派在未來無法再成為政制一部份,市民的政治參與權又由誰來保障?拒絕反對派進場可能是當權者的想法,但作為從政者的任務就是為市民謀福祉,要讓市民有希望,民主派的從政者必定要思考如何站穩陣腳。潘朗聰選擇留下是一個相對明智的選擇,「每人都有自己的崗位,盡量在自己擅長的位置發揮所長,尤其是區議員的位置,受街坊支持,就一定要義無反顧地做。」

上文節錄自第258期《香港01》周報(2021年3月29日)《中央重塑從政規則 泛民政黨何去何從?》。如欲閱讀全文請按此試閱周報電子刊,瀏覽更多深度報道。

258期《香港01》周報精選內容:

【封面報道】港人該怎樣調整「仰視西方」視角? 新疆問題折射出的平視外交觀

中央重塑從政規則 泛民政黨何去何從?

歧視、套丁、土地房屋 重重隱患下的丁屋政策

當西方心理學遇上東方佛學 疫下悟道 探尋心靈慰藉

從亞洲富豪到亞裔歧視 新「東方主義」之風吹向何方?

從瑞士禁蒙面法說起 「同化合流」抑或「多元分治」?



請使用下列任何一種瀏覽器瀏覽以達至最佳的用戶體驗: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Microsoft Edge 或 Safari。為避免使用網頁時發生問題,請確保你的網頁瀏覽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