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希留:戰爭就是電影,電影就是戰爭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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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兼

 

法國著名技術哲學家、文化理論家保羅・維希留(Paul Virilio)於2018年9月10日逝世,享年八十六歲。

 

遠托邦:遠端登入殺死了在場——解讀維希留《解放的速度》(上)

遠托邦:遠端登入殺死了在場——解讀維希留《解放的速度》(中)

遠托邦:遠端登入殺死了在場——解讀維希留《解放的速度》(下)

 

維希留生於1932年巴黎。出生後不久就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他深受由納粹德軍策動的閃電戰戰術所影響。我們可以從他早期著作使用的關鍵字中看到:「速度」、「戰爭後勤學」【註1】、「競速學」(Dromology)等等。在與文化理論家洛特蘭熱(Sylvère Lotringer)的對談中,他更承認「戰爭就是他的大學」。他生前的研究涉及技術哲學以及美學等範疇,致力於探索「速度」對社會的影響——包括對感知與民主實踐等不同範疇的影響。

 

《德勒茲與瓜塔里:交錯的人生》(Gilles Deleuze & Félix Guattari: Intersecting Lives)

 

維希留與哲學家瓜塔里(Félix Guattari)關係甚好。據《德勒茲與瓜塔里:交錯的人生》(Gilles Deleuze & Félix Guattari: Intersecting Lives)所記載:1989年,維希留正於法國加里列(Galilée)出版社策劃系列叢書。瓜塔里苦於無人為他出書之際,維希留卻主動擔任他的編輯。這本書就是後來的《三個生態學》(The Three Ecologies)。這書原本是從更厚,更艱深的《精神分裂分析製圖學》(The Schizoanalytic Cartographies)中分拆得來。

 

都市管理系統與戰爭的延長線

維希留最早期的著作《速度與政治》(Speed and Politics,此書後來三次再編再版,初版於1977年)中,首次提到「競速學」這個字。對於都市專家維希留而言,最初的都市只是「以街道貫穿的聚合」,此時的都市還只是他筆下的「可棲居的流動」。

 

《速度與政治》(Speed and Politics)

 

然而,中世紀出現的邊防武裝要塞使都市管理與軍事部署拉上了關係。武裝要塞是為了永久的戰事。中世紀歐洲的城堡的高牆,圍繞著城牆的戰壕等等,都是想方設法要增加己方的防守力,以及削弱敵方的機動力。

從圍城戰(siege)的角度看來,它有著總體戰(total war)【註2】的傾向:戰爭不可能從它後面的兵器生產、糧食供給等等因素剝離。「競速學」的意思是:如何調節這些相互不同速度的生產、調動、支援;並以適當的輔助使所有生產階段都得以加速,以隨時保持最佳戰備狀態。「競速學」後來延展到當代社會管理的各方面:例如通訊、供應鏈、即時生產等等科技。

 

維希留、電影與消失的香港

 

《香港:文化與消失的政治》(Hong Kong: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

 

維希留與香港研究甚有淵源。曾居港長時間的學者阿巴斯(Ackbar Abbas)於1997年出版《香港:文化與消失的政治》(Hong Kong: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當中書名就是自維希留而來。當時阿巴斯針對如日中天的香港電影業,不斷以視覺方式再現香港作評論。「消失」在阿巴斯的語境中有最少兩層意思:一、香港電影如果以「中西混合、華洋雜處」的原則再現,就無法追上香港當時的政治形勢,只會流於媚俗;二、香港電影以旁敲側擊的方式再現香港,可能更能再現到香港的某些本質。

 

《戰爭與電影》(War and Cinema: The Logistics of Perception)

 

維希留在《戰爭與電影》(War and Cinema: The Logistics of Perception)中指出「戰爭的歷史主要是改變感知場域的歷史。」他以原子彈爆發的蘑菇雲為例,指出武器對敵人的威懾主要在於公開展示。然而武器是否真實並非考慮部分。與此同時,軍事資訊的保密操控了可視與不可視,消失與顯現——這些操作同時操縱了感知與可感知的場域。電影(以及其他視覺媒體)作為當代改變感知最主要的途徑,自然與戰爭脫不了關係。他斷言「戰爭就是電影,電影就是戰爭。」他引用社會心理學家勒龐(Gustave Le Bon)總結他對電影的看法:「【電影】是指導人們行動的集體力量,涉及到情感與神秘學的範疇。」

 

在中美貿易戰打得如火如荼之際,維希留將世界全景都攬入「戰爭」的框架之中,總是提醒我們,戰爭從未遠去,我們必須警醒。

 

 

【註1】任何使戰爭變得可能的範疇都可以歸入「戰爭後勤學」:以維希留的框架理解的話,都市、電影均屬於這個範疇。

【註2】總體戰是指國家動員所有可動用的資源去發動、維持戰爭。在1938年,日本頒布國家總動員法乃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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