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魯曉夫:鞋子在桌上飛舞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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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遠在外國,讀到聯合國大會新聞裡有別國領導人用皮鞋敲打桌子,你的感覺如何?但假如他是蘇聯共產黨主席,將東歐都染成紅色的恐怖人物,你又感覺如何?

 

1960年的今天,發生一則「揚威四方」的「敲桌事件」(Shoe-banging incident),赫魯曉夫(Nikita Sergeyevich Khrushchev)在聯合國大會以皮鞋敲擊桌面,怒斥菲律賓總理的言辭。

 

恐嚇式外交

其實一直以來,這事件也撲朔迷離,赫魯曉夫是否真有脫鞋敲桌?1960年10月12日,菲律賓駐聯合國大使洛倫佐.薩姆朗(Lorenzo Sumulong)提出東歐和其他地方人民都被蘇聯剝奪了公民及政治權利("the peoples of Eastern Europe and elsewhere which have been deprived of the free exercise of their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 and which have been swallowed up, so to speak, by the Soviet Union")時,赫魯曉夫憤而用皮鞋敲桌。不過呢,依美聯社拍下的照片,赫魯曉夫的右手握拳,亦即是皮鞋敲桌是幅「改圖」。原來半個世紀前,改圖技術和政治已經連在一起。

 

上:修改後圖片;下:原來相片

 

故事有不同說法:有新聞指赫魯曉夫用拳頭大力敲桌、有人指赫魯曉夫先用鞋敲桌,再衝到主席台抗議、也有說法是赫魯曉夫先準備了別的鞋子用來敲桌,眾說紛紜,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赫魯曉夫的憤怒發言中斷了整個會議。以致當時的聯合國大會主席博蘭(Frederick Boland)宣佈暫停會議,把紅色小木錘用力怒敲主席台,還脫手扔掉了它。

 

2017年政治諷刺電影《弊傢伙!史太林死咗》,敘述史太林去世後,各勢力互相鬥爭,到最後赫魯曉夫上台的經過。

 

我們要埋葬你們

當一個巨型政權蠻不講理時,其實別人也不能做甚麼。比如說赫魯曉夫在這次事件的四年前曾出席波蘭大使館的招待會,對現場的西方外交官宣佈:「我們會埋葬你們!」現場一片譁然,數不盡的新聞稿件發到各國去。又是另一次典型的赫魯曉夫恐嚇式外交。但這句話其實由蘇柯德瑞夫(Viktor Sukhodrev)翻譯而成的,後來赫魯曉夫又澄清:「我曾說過『我們會埋葬你們』,然後我又陷入了麻煩。其實我們又不會埋葬你們的,你們自己的工人階級會埋了你們,馬克思也說過的。」果真是越描越黑。

這些說法他也對過美國的報紙說過,在冷戰時期美國人直接就把他的話當成核子威脅。但還是那句,沒人能對他作出甚麼抗議。不過反而是他自己的官職被後來的勃列日涅夫埋掉了。他在黑海渡假時,莫斯科發生政變,然後他就成了「特殊養老金領取者」,好好退休去了。自此蘇聯又走進勃列日涅夫時期。

 

除憶詛咒(又稱記憶抹殺,Damnatio memoriae)來自羅馬法。意味住對某個人的生平與功績完全抹殺。在蘇聯時代曾經出現,當中包括改圖處理,把他們的存在完全從黨史中消除。

 

赫魯曉夫

1961年,黑人哲學家法農(Frantz Fanon)說:「當赫魯曉夫先生在聯合國大會揮舞和敲擊他的鞋子時,沒有被殖民的國家會笑,沒有不發達國家的代表會笑。」("And when Mr. Khrushchev brandishes his shoe at the United Nations and hammers the table with it, no colonized individual, no representative of the underdeveloped countries laughs.")雖說至今還沒有人能真切確定敲桌事件的真偽,不過,在赫魯曉夫被勃列日涅夫軟禁時,他的《回憶錄》裡就自行確定了真有其事——儘管他的回憶錄不知是否可信。米蘭昆德拉在小說《無謂的盛宴》裡就放大了赫魯曉夫在回憶錄自吹自擂的片段。

上世紀非常流行的蘇聯笑話裡,赫魯曉夫的形象通常是無知、粗魯而愚蠢的,而蘇聯在多個領導人的帶領下,終究走到了解體。有個笑話這樣說:「列寧時代像是在隧道裡,周圍一片黑暗,不過前面有光;在史太林時代,像是在汽車裡,一人領路,一半人在上坐,另一半人在上顛簸;在赫魯曉夫時代,就像在參觀團裡,一人表演,其他人在笑;在勃列日涅夫時代,像看電影,大家都在等散場。」只是,恐嚇式外交還延續至今,卻被如今的各國領導人和外交官都學去了,日後,我們也許看見更多鞋子在桌上飛舞,而再沒人能阻止。

 

黑人哲學家法農(Frantz Fanon)著作《黑皮膚,白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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