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內:讓風景和光回到你的眼睛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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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尚藍

 

光和影的啟蒙:「沒有布丹,就沒有莫內」

克勞德・莫內(CIaude Monet, 1840-1926),1840年出生在繁華的巴黎。莫內五歲時,與家人來到了法國西部諾曼第區的港口城市利哈佛(Le Havre),在海邊度過了十四年的時光。莫內十五歲左右,就以投稿速寫漫畫到當地報紙,而在利哈佛港小有名氣。在莫內十八歲時,他認識了比他年長十六歲的畫家尤金・布丹(E. Boudin, 1824-1898)。這位號稱「天空大師」的畫家,是法國最早在戶外作畫的藝術家之一,更有趣的是,他的畫作雖然每每以海景為主題,但畫布上往往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間描繪著天空,且特別強調描寫雲朵及日光。布丹十分看好年輕的莫內,經常邀請他一起到海邊畫畫。從那時候開始,莫內對海面上的、天空的,以至日出日落時間的光線那些驚人的變化越發留意,印象派畫風最早期的光和影就在此孕育。

 

莫內(Monet)

 

印象主義和《印象・日出》

我們都喜歡稱成熟期的莫內為「印象主義大師」,可是「印象派」這個稱號最早卻是出於取笑和嘲弄。1859年,莫內回到巴黎.在瑞士籍畫家格萊爾(Charles Gleyre)的畫室進修,但他的興趣與當時學院的主流藝術(即現實主義)難以契合,兩年後就走出了畫室。繼承老師布丹的影響,莫內始終鍾情於自然的「光」、「色」、「影」與「變化」,他不喜歡當時現實主義以及巴比松學派(Barbizon school)的技法。離開學院後,莫內在巴黎近郊的阿讓特伊(Argenteuil)找到居所。雖然當時他的畫賣不出去,生活十分拮据,但這個小鎮給他提供良好的創作環境,他在這裡生活了六年。而在1874年,莫內聯絡畢沙羅(Camille Pissarro)、西斯萊(Alfred Sisley)、雷諾阿(Pierre-Auguste Renoir)等被傳統沙龍拒諸門外的藝術家,組成「無名藝術家、畫家、雕塑家和版畫家協會」(Cooperative and Anonymous Association of Painters, Sculptors, and Engravers),並舉行了一次獨立的展覽。莫內挑選了五幅作品展出,其中一幅畫的是他的故鄉利哈佛,莫內給了這幅畫一個日後震驚世界的名字,《印象・日出》(Impression, Sunrise)。

除了得到相同流派藝術家的拍案叫絕,這幅作品還引起了當時學院派的尖銳責難,藝評人 Louis Leroy 在報章《Le Charivari》發表了一篇題為 〈Exhibition of the Impressionists〉(印象派畫家的展覽),他稱莫內的畫是「一堆對風景的印象拼湊在一起」,而不是正經的風景作品,甚至連「牆紙的草圖也要比這海景完整」。(原句:A preliminary drawing for a wallpaper pattern is more finished than this seascape.) 面對這些批評,莫內和當時一同舉辦展覽的藝術家悄然地化侮辱為驕傲,自此以後文化界多了「印象派」(Impressionism)這個名字。

 

《印象・日出》(Impression, Sunrise),1872,油畫 48×63cm,巴黎:馬摩坦美術館藏

 

讓光和影回到眼睛

印象派的特徵在於捕捉光與色的變幻,而該變幻來自瞬間之際肉眼所捕捉到的直觀印象。因此印象派藝術家認為從表現光的過程中,就可以實現繪畫的一切。印象派藝術的技法原則是「色彩分解」,即運用光譜中的七種純色作畫,在畫布上盡量不作混色,只並列純色,讓觀者憑自己的視覺調合其他顏色來。印象派的畫作大多都以山水、田園與自然風光為題,因為唯有在自然景色中才能最真切捕捉光的變化;此外印象派的作品大多沒有堅硬和明朗的線條,而只是保持每一種純色的新鮮和光彩,從而創造出更強烈的發光度。印象派畫家的風景畫,把過去被忽略的許多現實的色調,變成了主角。

以莫內的《印象・日出》為例,這幅作品的關鍵字有三個:晨霧、日光與港口。這幅由巴黎瑪摩丹美術館(Marmottan)收藏的鉅作,是莫內在利哈佛港的一頁黎明日記:在由淡紫、微紅、藍灰和橙黃等顏色組成的色調中,一輪生機勃勃的紅日,拖著海水中一縷橙黃色的波光冉冉升起。海水、天空、景物在優雅的筆調中,交錯滲透,渾然一體。近海中的三艘小船,在薄霧中模糊不清,遠處的建築、港口、吊車、船舶、桅杆等也都在晨曦中朦朧隱現。這一切都是莫內從一扇窗口看出去的景物而畫成的。莫內大膽地用「零亂」的筆觸,排列了幾種稍顯單調的純色,來展示霧氣交融的景象。事實上,如果你有過在日出時看海的經驗,會發現海上霧氣迷濛,水中反射著天空和太陽的顏色;岸邊的景色也只是隱隱約約,無法看清,所以《印象・日出》中匆促的筆觸、模糊不確定的色彩、朦朧的光與一點都不清晰的物體輪廓,是莫內試圖將面對日出的經驗完完整整記錄下來的「印象」,是日出那一瞬間的真實感受,但凡過去一秒,就不是原景。

 

有水、有光、有畫架

水與莫內的生活聯繫緊密,從他跟布丹開始學畫時,莫內就跟水結下了深厚的情結。莫內認為水中映出的世界、色彩比人想像出來的更具魅力,更有助於他培養對光與色的敏鋭感覺。「光線是繪畫的主宰,他是光的畫家」可說是對莫內最中肯的評價。莫內更關心物體上的色彩而不是物體本身,在《印象・日出》中,我們可以感受到太陽在一個多霧的早晨徐徐而升時,那暫時朦朧而嬌柔的海在晨曦的籠罩下,呈現出橙黃或淡紫色,天空的微紅被各種色塊所渲染;長短不一、大膽而凌亂的筆觸展現出霧氣交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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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內在視覺觀察方面更是一個富有創造力的天才。他善於從光與色的相互關係中,找到最適於表現光與色的明度差別。他把物體、水和天空,組成近景、遠景、中景渾然一體的畫面效果。雖然印象主義在當時被學院派嗤之以鼻,但這不等於莫內放棄了寫實。他忠實於自然景象中的一切,注重戶外寫生,只不過並非依靠線條,他的畫更強調自然光,否定固有色,因為物體的色彩依賴於光的反射,色彩隨光線而變化。對於自然風景的追求,使得莫內不能如傳統學院派畫家一樣坐在室內,憑記憶來白描風景,他要最直接地感受四時變化、光影差異。莫內畫風的另一特點就是室外寫生(plein air study),哪裡有光線與美景,莫內就會帶著他的畫架到哪裡,為了不停捕捉景色光影的交替,他更會一次帶許多畫架同時擺設,將不同時間的光影良景拼接成畫,這也是所謂的「連作法」。

 

睡蓮與莫內花園

莫內下半生的四十年,一直居住於吉維尼(Giverny)的大屋,這個巴黎鄰郊的小鎮美麗而寧靜,成為莫內畫作的靈感泉源。晚年莫內視力衰褪,他投放最後的生命到一系列的《睡蓮》巨幅畫作上。這批畫作雖在尺吋上大有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之勢,但其表現出的不是巴洛克時期狂放的生命力,而是一種淼淼地流動著的靜默。莫內去世後,他於吉維尼的故居與蓮花池,成為吉維尼印象派博物館(Musée des impressionnismes Giverny),其中的庭園一般被人稱作「莫內花園」。莫內巨幅的睡蓮與大屋、花園都難以搬運、外借,對於身在香港的我們,想一睹莫內的風采,可以到訪日本當代建築大師安藤忠雄於直島所建的地中美術館。館內除了常設一個「莫內房間」永久收藏五幅莫內的《睡蓮》系列畫作外,從山上漫步到地中美術館的路上,還模仿「莫內花園」造了一條有蓮花池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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