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內蒂:法西斯與未來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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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羽

 

想到二次世界大戰的意大利,很難不想到在網絡上的那些笑話──在北非戰場上用珍貴的食水來煮意大利粉、一個團敗給英軍的一個師、由於無法開啟軍火庫而直接投降……為殘忍的二戰帶來難得歡樂的意大利,其實也是一個法西斯國家。執行法西斯政策的獨裁者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少年時期就已多次參與政治活動,並發表講話激進地批判社會現況。意大利那時彌漫著激進的情緒,除了少年墨索里尼外,二十世紀初還興起了一個短命的藝術流派──「未來主義」(意:futurismo/英:futurism),也和法西斯主義關係密切。

菲利波.托馬索.馬里內蒂(Filippo Tommaso Marinetti)於1876年的今天出生,比墨索里尼還年長七歲。在年輕時,畢業於巴黎索邦大學,五年後再修畢法律學位。然而,他選擇不當律師,而當一位象徵主義詩人。在那個現代主義盛行的時代,馬里內蒂極之鍾愛跟動力、進步與科技相關的東西,這些個人取向都影響了他的藝術取向,讓他日後寫下《未來主義宣言》(意:Manifesto del Futurismo/英:Manifesto of Futurism)。

 

菲利波.托馬索.馬里內蒂(Filippo Tommaso Marinetti)

 

1908年,馬里內蒂正在讀喬治.索雷爾(Georges Sorel)的《暴力論》(Reflections on Violence),同時經歷了一次車禍,這些事件都導致了當時的他變得更加偏激;加上當時是資本主義盛行與科技大幅進步的社會,讓他確立了他的藝術觀──「未來主義」。翌年,他在法國的《費加洛報》起草了「未來派創立宣言」,宣言一字則來自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

 

《未來主義宣言》

首先要說一點的是,未來主義是一個短暫的藝術流派,更因為與法西斯思想及政權有連帶關係,並未如野獸派、抽象派等傳到歐洲其他地區。未來主義除了詩人馬里內蒂外,亦有繪畫、建築等不同面向的藝術,而未來主義影響最廣的也不在於文學,但不管如何,這個流派很大程度也是這一宣言所奠定的。1909年,馬里內蒂激情四溢地寫下:「我們的心在燃燒,如同燈絲放射出光芒。我們踐踏祖傳的惰性,在華麗的東方地毯上長久地來回踱步,在邏輯的極限內高談闊論,同時揮筆寫下許多憤激的言詞。」

 

 

宣言的頭半宛如小說般的言辭,渲染了未來主義的藝術取向,汽車、燈塔、鍋爐、城市等意象都指涉著他們喜愛的進步、鋼鐵、衝擊與力量。「我們從意大利向全世界發出這份具有衝擊力和煽動性的宣言,宣告我們於今天創立未來主義。」儘管如此,但其實《未來主義宣言》裡也不斷透出法西斯的氣息,宣言裡多次偏激地提及要燒掉博物館、要攻擊宇宙間的一切星球,眼睛要迸發出坦率的、強烈的邪惡之光。

在宣言的十一項主張裡,馬里內蒂宣揚進步、焦慮與奔跑,一旦離開鬥爭就不存在美;並且要歌頌勞動、娛樂與造反的人群,除了博物館亦要摧毀一切圖書館與科學院。這些充滿著力量與激進的思維結合十九世紀末的表現主義美學,把內心激烈情感的描寫推到極致。加上那時的機械發展,未來主義的美學觀真正成形了。

 

俄國畫家 Natalia Goncharova 的《Cyclist》(1913)是未來主義的代表畫作之一

1909年馬里內蒂在《費加羅》報上發表的《未來主義宣言》

 

退場,以及超現實主義

未來主義成形以前,也有其他候選名字,如「動力主義」等等。在宣言發佈後,未來主義幾乎席捲了整個意大利,一下讓當時的藝術轉向關注運動、機械與進步。由於馬里內蒂在宣言裡的暴力與激進傾向,法西斯主義政權也認受了這股藝術思潮。因此馬里內蒂等藝術家也參與了法西斯黨的政治行動,雖然如此,墨索里尼也沒有理會這群激進主義者「放逐國王和教皇」的要求,也因為這種矛盾,馬里內蒂等藝術家又紛紛退了黨……這個退黨的行為讓法西斯黨人不甚滿意,當墨索里尼進軍羅馬(Marcia su Roma)後,就否定未來主義,讓它正式在藝術史舞台上消失。也可以說,未來主義除了美學流派外,更像一個社運組織,擁護政權,卻過於激進,最終被否決。

未來主義宣言起草人馬里內蒂於1944年12月去世,無法見證在墨索里尼帶領下意大利軍隊的笑話,也無法看見未來主義在外地的影響。未來主義傳到俄羅斯後,結合了當時十月革命的烏托邦式氣氛,組成了「俄羅斯結構主義」(Constructivismu,請注意這是一個美學流派,而非哲學上的「建構主義」),強調工業、功能、建築與進步,和未來主義相當類似。此外,未來主義學說也傳到了日本。雖然如此,在二戰過後由於這學說與法西斯主義掛勾,因此遭人冷眼。

 

未來主義:宏偉的世界獲得了一種新的美——速度之美

 

未來主義是將工業引進藝術的先驅,它對於科技的奇特想像也與超現實主義、達達主義有所掛勾,但也有細微的不同。比如說,超現實主義結合了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讓那些鋼鐵、水泥、汽車與電力都跟人的潛意識欲望及壓抑有所掛連,而未來主義則純粹是工業化與理性進步的時代產物。未來主義已經退場,但它關於鋼鐵、未來、進步的正面想像與影響,都在各個藝術媒介上顯現——比如《攻殼機動隊》的賽博龐克,或《天空之城》的蒸氣龐克,也都帶有未來主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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