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斯:野獸般熾熱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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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康丁斯基對線條的用法是固執而且精確的,那麼馬蒂斯就是癡迷於鮮艷色彩的組合,正如他自己說過,「我想用色塊進行創作,我要像作曲家組合和聲那樣來組合這些平塗色塊。」

作者|慕尚藍

 

很多人都對視覺藝術的印象停留在畢加索(Pablo Picasso)那裡:一頭霧水、不知所畫卻又屢屢打破成交價格的畫作,或許這正是藝術的神秘之處。不可否認的是,畢加索的光芒太過耀眼,以致同期許多偉大的藝術家都變成了滄海遺珠,難以被我們銘記。今天我們就來講其中一位連畢加索也深深敬佩的畫家,馬蒂斯。

誕生於二十世紀今天的亨利馬蒂斯(Henri Matisse,1869-1954)或許是藝術史上最善於運用色彩的畫家,也是野獸派的代表人物。他畫作中繽紛鮮艷的用色、誇張地延展的人體,及華麗的背景鋪陳,啟發了無數現代藝術的創作,比如畢加索早期也是屬於野獸派的風格,甚至他後期對非洲藝術的興趣也是因馬蒂斯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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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獸的誕生

二十世紀初期藝壇上百家爭鳴,其中最重要的人物當屬後印象派(post-Impressionism)的塞尚(Paul Cézanne),他為印象派找到一條出路,開闢了二十世紀各種美術運動的大道。在這波藝術運動中,馬蒂斯綜合了修拉(Georges-Pierre Seurat)、梵高(Vincent van Gogh)以及塞尚的繪畫經驗,表現出明亮的色彩以及強烈的造型,開創了新的繪畫風格:野獸派(法:Les Fauves/英:Fauvism)。

野獸派的歷史起源需要追溯到1895年12月,在巴黎觀看了塞尚的個展之後,馬蒂斯深受其色彩運用和表現技法的影響;所以儘管當時馬蒂斯的經濟不算寬裕,但他還是向當時展出塞尚畫作的伏勒爾畫廊買了他的幾幅作品,其中1899年所購的塞尚《三浴女圖》,是日後影響馬蒂斯一生的重要作品,他在1936年轉贈這幅畫給巴黎小皇宮美術館(Petit Palais),收藏至今。

 

塞尚《三浴女圖》


而「野獸派」的名字也與印象派一樣,源自於一些充滿惡意的藝評人。1901年馬蒂斯就曾在獨立沙龍展中,展出藉由純色來表達繪畫概念的畫作。而在1905年的秋季沙龍裏,以馬蒂斯為首,包括德安(André Derain)、烏拉曼克(Maurice de Vlaminck)以及盧奧(Georges Rouault)等藝術家,他們因對強烈色彩有共通的熱情,就舉辦了一場聯展。在這場被譽為「野獸派運動」的畫展中,傳統藝評家因為看不慣如此激進大膽的用色而驚訝不已,由於當時展廳的中央放了一座接近文藝復興時期多那太羅風格(Donatello)的傳統雕塑作品,其中一位藝評家不禁說出:「多那太羅被一群野獸包圍!」的諷刺評語。之後,這些畫家就被稱之為「野獸派畫家」了。馬蒂斯在本屆秋季沙龍一共展出兩幅畫作——分別是《戴帽的女人》以及《開窗》,前者是妻子的畫像;後者將室內、室外的景色巧妙地合而為一。雖然馬蒂斯並沒有因此得到當時傳統學院派畫家的認可,但依舊贏得了不少收藏家的注意。

 

 

色彩如野馬脫韁

「野獸」一詞,特指色彩鮮明、著色隨意的畫風,以及觀眾欣賞的觀感。這種用色法,顯得比傳統調色法與混色法更為強烈,馬蒂斯和他的朋友們一直試驗著這種稱之為色彩解放的實驗。梵高、修拉、那比派(Les Nabis)和後印象主義都曾以類似方法,對此進行過探索。與他們不同的是,野獸派畫家彷彿直接使用從顏料管裡直接擠出來的色彩,以直率粗獷的筆法創造對比鮮明、顏色搶眼的畫面效果,充分顯示出他們以情感表達為上的傾向,多於想要刻劃自然中的客觀物件。畫家不僅是想引起觀眾視網膜的振動,或是強調浪漫或神秘的主題,更重要的是,他們想樹立截然不同的、新的繪畫準則。在他們看來,繪畫應該是純粹美感經驗的表現,其目的不在思想性或喻義,而在於線條、色彩與形態所引起的愉悅與舒適。正如馬蒂斯自己所說,他對繪畫的要求,只是「像椅子一樣」,純粹讓人舒服一下,以紓解身體的疲倦感(Art should be something like a good armchair in which to rest from physical fatigue.)。

 

《紅色的和諧》(The Dessert: Harmony in Red,The Red Room,1908年),現藏俄羅斯埃爾米塔日。

 

在馬蒂斯的代表作《紅色的和諧》(The Dessert: A Harmony in Red)中,他對空間的探索又推前了幾步。很多藝評人都說,在這幅畫作裡,我們已經走進了一個新境界,它比印象主義者所想像的東西更奇特、更神秘。在《紅色的和諧》中,馬諦斯放棄了透視法則,改用特定物件,比如椅子、窗框、綠地、酒瓶的線條與色塊建構出空間感,朝簡化繪畫方向邁出了重要一步。不過他也承襲野獸派的一貫風格,刻意用同樣紅色的桌布、牆面,以及蔓延四處的藤蔓,讓空間的分界又顯得模糊。馬蒂斯在畫作中只用了一塊沒加調和的紅色塊,限定了房間內部的空間。藤蔓植物花紋則均勻地分佈在牆面和桌面上,它們增強了紅色塊對於畫面的依附。簡化的樹和植物則映襯著綠地藍天,限定了戶外的景色。左上角的那座紅色建築物重複了房間的色彩,在某種程度上它也建立起這幅風景畫的深度幻覺。整幅作品中充滿了映襯了黃色的水果,棕黃色的椅子、窗框、婦女的頭髮;藍色的天空、屋頂;綠色的草坪、樹叢;白色的衣領、袖口等。這些不同明度、不同冷暖、不同形狀的色塊,互相呼應、對比襯托,使人感到溫暖、舒適,得到視覺上的滿足。如果說康丁斯基對線條的用法是固執而且精確的,那麼馬蒂斯或許就是癡迷於鮮艷色彩的組合,正如他自己說過:「我想用色塊進行創作,我要像作曲家組合和聲那樣來組合這些平塗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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