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月亮與六便士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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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釋仁

 

每位作家自己的人生之旅,都是精神之旅,也是創作之旅。這話句基本上是毛姆(William Somerset Maugham)的最佳寫照。毛姆是英國著名的文學家,一生著述甚多,而且作品以深度探討人生、意義和價值為主軸,其內容的深度和廣度為大多數讀者歡迎,甚至被人認為是繼狄更斯後,最受歡迎的英語作家。

 

先天的幸運,後天的不幸

毛姆出生於1874年的今天,雖然是英國人,但他出生在法國巴黎的英國大使館,他的父親是英國駐法大使館的法律官。毛姆的父親見多識廣,母親則溫婉動人,而且他家族常參與巴黎上流社會的社交沙龍,政府高官、騷人墨客和各地名流都是座上客。說到這裡,毛姆的人生簡直無懈可擊,實在是人生贏家。可惜的是,在他八歲時母親因為難產而逝世,兩年後父親也離開了人世。毛姆被送回到英國,由他的伯父撫養。他的伯父是一位教區牧師,為人自私而粗暴。毛姆在十二歲時,被伯父送進坎特伯雷國王學校。人們可能認為毛姆因此可以離開令他難以忍受的伯父,不過校園欺凌正在等著他。毛姆因為身材矮小和有嚴重口吃,所以經常被同學欺凌。說起來,那個時期的名作家們有不少也受到校園欺凌,而且都會把這段經驗寫成回憶錄:安德烈.紀德(Andre Gide)寫下《如果麥子不死》(Si le grain ne meurt);而毛姆後來把自己的經歷,寫成一本半自傳體的小說《人性枷鎖》(Of Human Bondage),書名來自於斯賓諾莎《倫理學》(Ethics)的第四部分標題「Of Human Bondage, or the Strength of the Emotions」。

 

毛姆《人性枷鎖》(Of Human Bondage)

 

毛姆在十五歲那年,因患胸膜炎而離開了學校,次年他前往德國的海德堡大學學習,這使他有機會接觸到叔本華的悲觀主義的哲學思想。叔本華的悲觀主義和毛姆的悲慘經歷產生了共嗚。此外,因叔本華思想中滲透著大量東方禁欲和苦修等思想,這促使毛姆後來轉而直接研究東方宗教思想。因此,人們在毛姆的作品中,能夠見到東西文化的思想彼此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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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欲之難,欲望的枷鎖

叔本華在《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The World as Will and Representation)中指出,人們注定要受無窮無盡的欲望折磨。毛姆在小說《人性枷鎖》中,描述了主角在情欲中掙扎的故事。那個被主角愛戀著的女人,一無情趣、二不聰明、思想又相當之平庸;身上有種狡黠的市井之氣;沒有教養,也缺乏少女特有的溫柔。老實說,這個女人肯定是夠難相處了,不過恰恰是這個女人,這個甚為愚蠢粗俗的女人,令主角陷於和她的無盡情欲之中,不能自拔。但主角也不是個完然缺乏思考的人,他清楚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和所處的關係,但就是被這種非理性的欲望牢牢地控制著。

毛姆在另一作品《月亮和六便士》(The Moon and Sixpence)中,描述了一名中年的英國股票經紀,拋棄一切來到南太平洋一個小島上,和當地的土著一起生活(這個設定粗略以高更為藍本)。主角希望過一種漠視物質生活的禁欲主義生活。不過主角也不得不承認,這種生活很難堅持下去。毛姆借主角表示禁欲之難,難於上青天。有時你一連幾個月腦子不去想所欲之物,甚至當你認為你已經完全和所欲之物絕緣,當你為這而感到高興時,突然之間,你發覺你忍不住了,你發現你的雙腳從來沒有從污泥裡拔出來。

現在你希望找一個女人,一個粗野、俗不可耐的女人,你像一個野獸似地撲到她身上。不單止性欲,甚至創作欲也和金錢欲、肉欲一樣,變成套在人身上的枷鎖。主角感到在自己身體之中,有一種力量非常強大,彷彿違抗自己的意志。

(《月亮和六便士》曾被導演 Albert Lewin 改編成電影,1942年上映)

 

生活的指導?

縱欲可以帶來短暫的快樂,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伴隨的痛苦、無聊和傷害;選擇禁欲無疑會令自己離開縱欲,但禁欲生活本身又是另一種痛苦,而且世上也沒有多少人真的可以達到完全的禁欲、解放,加上禁欲生活本身又可能會帶給人們另一種快感。那麼毛姆能否在東方思想中找到出路呢?其實毛姆一生都在思索,也許毛姆一生仍在探索當中。

可能有人會問,毛姆真的需要到東方尋找精神家園嗎?難道基督宗教一點都幫不上忙嗎?毛姆在《作家筆記》寫道︰我很高興自己並不信仰上帝。當看到世界的困苦和心酸時,我覺得沒有什麼比信仰上帝更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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