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革命︰頃刻覆滅的帝國 (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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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釋仁

 

1917年的二月革命,使擁有一億七千萬人口、二千多萬平方公里的領土、面積橫跨歐亞、不可一世的大帝國──俄羅斯帝國頃刻間覆滅。隨著沙皇尼古拉二世簽署退位詔書,古老的羅曼諾夫王朝結束了其在俄羅斯304年的統治。偌大的俄羅斯帝國在短短的幾天內被一場革命推翻。這場革命發生在1917年的今天,在當時的俄歷中是2月,所以被稱為二月革命。

歐洲歷史進入十七世紀時,近代資本主義開始萌芽,經濟、科學和思想發展一日千里。到了二十世紀,西歐各國已經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國家。反觀俄國社會,各種制度都顯得不合時宜。第一次世界大戰提供了歷史機遇,它激化了俄國社會內早已存在的種種矛盾,暴露了沙皇統治制度的專制和保守。

 

 

臨近沒落的帝國

自1906年開始,俄國政府開始實施農村的土地改革,是次改革由沙皇政府的首腦斯托雷平主導。斯托雷平認為俄國需要農民富裕起來,因為國家的福祉端賴國民的富裕,「須知人民的富裕締造著國家的強盛」。改革的基本內容是允許農民退出村舍,把份地歸為自己的私人財產。這次改革希望培養富農,以形成一個效忠沙皇的富農階級,作為支持沙皇在農村統治的基礎。斯托雷平的土地改革,歷時十年,客觀上的確促進了國家經濟的發展,不過卻因此付出了極其沉痛的代價。土地慢慢集中在少數富農和大地主手上,而廣大貧窮的農民被逼面臨失去農地的困境,這群廣大的農民早已怨聲載道,只需一點火花,便會起來摧毀現有的統治。

雖然土地改革使得俄國經濟取得了不少發展,不過事實上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俄國就已經是世界上負債最多的國家。在一戰期間,政府為了應付龐大的支出,便大量舉借外債和濫發紙幣。一時間,俄國的外債暴增,而且國內又因為濫發紙幣而造成通貨膨脹。俄國的國家債務由1913年的88億盧布增至1917年的500億盧布,單單是每年的利息就高達十億盧布。

 

1917年的彼得格勒(即聖彼得堡)革命現場

 

面對國內經濟不振,如果俄國在戰場上表現良好的話,或者能夠暫時緩和一下國內的不滿情緒。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沙皇俄國便徵召了一千五百萬名青年入伍,這幾乎佔了當時全國勞動男性的一半,這個數字是交戰國當中最高的。無奈俄國在東線的戰場表現不佳,戰死、受傷和被俘的人數達八百萬人。在戰爭期間,俄國充分暴露了軍事力量的薄弱,據說在1915年的8月時,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沒有槍枝,他們往往要等到自己的戰友死亡或受傷時,才能夠拿起他們的武器投入戰鬥。戰地醫院普遍缺乏適當的設備,如軍床、毛毯,軍隊的士氣異常低落。

當時俄國不止在經濟上陷入水深火熱,在東線戰場上頭破血流,而且在政治上也混亂不堪。在這個時候,誰又能想到主導俄國政府的,竟然是一個裝神弄鬼的盜馬賊拉斯普丁(Grigori Rasputin)。拉斯普丁靠著在各地裝神弄鬼,慢慢混入俄國的上流社會。後來拉斯普丁博得了沙皇夫婦的信任。沙皇夫婦有一名患上了怪病的王子,每當受傷時,血總會流個不停。王子這個病令醫生們束手無策。不過拉斯普丁靠著早年學過的一些醫治人畜出血的方法,總是能夠幫王子止住流血,這使得沙皇夫婦對他深信不疑。在一戰期間,拉斯普丁的權勢達到了頂峰,從國家方針、大臣任免,甚至連前線是否要發起進攻,都要請示過他。1916年底,拉斯普丁的所作所為終於激起了一些貴族王公的不滿,他們經過一番策劃後,終於把拉斯普丁除去。此舉可謂是是除掉了俄國政治的一顆毒瘤,不過俄國的政治敗壞早已到了病入膏肓、回天乏術的地步。

 

被稱為妖僧的俄國神秘主義者拉斯普丁(Grigori Rasputin)

 

工人大罷工

1917年,俄國已經在一戰的泥濘中艱苦前行了三個年頭。俄國人民早已經不堪重負。1917年,注定是俄國歷史上不平靜的一年。2月27日,彼德格勒和莫斯科的十幾萬工人響應布爾什維克黨的號召,舉行了大罷工和遊行示威。工人們高喊由布爾什維克彼德格勒委員會制訂的口號︰打倒沙皇君主制度!臨時革命政府萬歲!稍後,布爾什維克黨決定加大宣傳的力度,打出了一個又一個對工人和廣大貧窮農民來說異常振奮的口號。他們號召工人起來推翻制度,建立民主的共和國,實行八小時的工作制。

到了3月3日,普提洛夫工廠工人不滿工廠方面無緣無故解僱工人,決定罷工抗議。3月8日,在布爾什維克的號召下,彼德格勒的紡織女工和婦女們亦決定走上街頭,聲援一下普提洛夫工廠的工人們。結果在街頭上,男男女女搖著大旗高喊面包!面包!有些膽子大的示威者甚至舉出了「打倒專制制度」的標語。到了3月10日,示威達到了高峰,彼德格勒全城的大、中、小企業都停止了工作,三十萬人湧到了街上,大叫打倒沙皇和結束戰爭的口號。當時沙皇尼古拉二世並不在彼德格勒,而是身在莫吉廖夫的軍事大本營。當沙皇接到了消息後,便決定調動軍隊以暴力鎮壓示威。工人們眼見沙皇調來軍隊,便在布爾什維克的號召下,也拿起了武器對抗沙皇的軍隊。在關鍵的時刻,士兵們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開始調轉了槍頭,反對沙皇的統治。

 

革命中上街示烕的工人

 

1917年,二月革命爆發,沙俄政府倒台。原屬政府的杜馬害怕政權會落入布爾什維克手上,決定成立臨時政府。事實上,在保留沙皇制度這一點上,臨時政府和俄國人民的意願並不一致。他們希望讓尼古拉二位退世,由皇太子繼位。尼古拉二世也意識到只有自己退位,羅曼諾夫家族才能夠繼續維持在俄國的統治。不過,考慮到皇太子的身體羸弱,尼古拉二世希望讓皇弟米哈伊爾大公繼位。當臨時政府的陸海軍部長帶來了尼古拉二世退位的詔書回到彼德格勒時,剛下火車便大叫「米哈伊爾皇帝萬歲!」,此舉惹來人民的不滿。一直留意政局走向的米哈伊爾大公也意識到,沙皇制度在俄國可能已經走到盡頭,很快便宣佈退位。二月革命一方面使沙皇在俄羅斯的統治落幕,另一方面掀起了稍後俄國十月革命的序幕。

 

十月革命的震盪與陰影 (11/07)

 

參考資料:

白建才著,《俄羅斯帝國》,三秦出版社,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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