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法貿易戰:紅酒關税報復數碼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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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洋兩岸的中美貿易緊張已超過一年,可是在大西洋的兩岸,除了美國與歐盟之間的貿易談判停滯不前外,特朗普更因法國正式通過向科技企業徵收「數碼税」而威脅對法國紅酒加徵關税作報復。

特朗普在Twitter上聲言,只有「美國」能向「我們偉大的美國科技企業」徵税,更威脅「將會宣佈具體應對行動,針對馬克龍的愚蠢」——我們對類似言論大概不感意外。也許讓人感到意外的,是特朗普聲稱「我一直都説美國紅酒比法國紅酒好」。

紅酒是法國除航空產品外的第二大出口商品。按2018年數據,美國更是法國紅酒的最大出口市場,佔其總出口量接近四分之一,總值36億美元。

法國財長勒梅爾(Bruno Le Maire)就呼籲美國要將數碼税(Digital Tax)與兩國的貿易問題分開,指出關鍵問題在於各國要如何達成向數碼交易活動徵税的共識。

互聯網世代 國際徵税欠標準

其實,勒梅爾此言甚是,只不過特朗普一廂情願的將數碼税當作是專門針對美國科技企業的操作,才會出現此紅酒關税報復的説法。

法國財長勒梅爾呼籲特朗普要把事情分清楚。(路透社)

法國的數碼税,税率訂為企業在法國國內從數碼服務獲得的收入的3%,只適用於全球收入超過7.5億歐元、法國收入超過2,500萬歐元的科技公司。當中,固然有美國的Facebook、Google、亞馬遜(Amazon)等巨企,不過受影響的企業預計約30家,從中國、德國、英國、西班牙,甚至法國的本土企業都有。

而且,行將實施類似數碼税的國家,還包括英國與意大利。前者的税項如無意外將於2020年4月實施。

其實,這些國家單方面實行數碼税,主要是想促使世界各國(特別是科技大國,以及經常作為科技企業規避税項的低税國家)聯合訂出向數碼服務徵税的國際準則。其中難處在於,由於互聯網上的交易難以像傳統的商品服務貿易般有清晰的國界之分,因此若要解決徵税困難、重覆徵税、企業避税的問題,各國必須聯手製訂一套統一的徵税標準。

無論是法國,還是英國,都表明一旦這套國際標準得以達成,他們也將取消其單方面開徵的數碼税。

特朗普已責成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就法國數碼税展開調查。(路透社)

美國各州面臨同一問題

如果美國明確支持互聯網交易不必徵税,其反對他國數碼税的立場,可謂一以貫之、無可挑剔。問題是,類似的互聯網徵税問題也發生在美國國內。

自類似亞馬遜的網購服務崛起後,各州的銷售税徵收便成問題。其中的一大爭議,就是如果一家在甲州沒有任何資產或僱員的州外企業,透過亞馬遜將產品出售予甲州內的消費者時,此企業到底是否須要支付甲州的銷售税。

如果答案為否,那就會為網上銷售產品造成避税渠道,導致不公平的競爭狀況;如果答案為是,則有可能會造成企業跨州銷售税務上的重大交易成本,因此需要各州統合出一套簡便的徵税機制。

美國最高法院在2018年的「南達科他州(South Dakota)訴Wayfair案」中,就判定以上的貿易在不阻礙跨州商貿的情況下能夠徵收相關的銷售税。判決一出,各州紛紛開出新的徵税細則,例如麻省最新的州預算案中就要州外零售商繳納銷售税,並訂明網購平台須代為徵收。

其實,美國各州要如何在網購服務的新世代中區別並徵收各州應得的銷售税,與各國要如何對跨境互聯網交易活動徵税的問題本質上別無二致。在美國,問題最終也難免要由國會立法解決;在全球層面,各國的合作則逃避不了。如果全球徵税標準能達共識,美國科技企業也將難藉他國避税,最後更或會對美國政府的財政有好處。

以關税威脅法國的數碼税,卻絕口不談其背後動因,特朗普此招真可謂不着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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