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管控初見成效 中美距離共識還有多遠?|專家有話說

撰文:戴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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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進入2021年以來中美兩國元首兩次通話之後,從前不久的中國國慶假期開始,兩國又開啟了一輪接觸與對話,先是10月6日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Jake Sullivan)與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在瑞士蘇黎世的會晤,之後是10月9日美國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和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的視頻通話。

這被外界普遍視為美國尋求改變對華關係態勢的信號。中國方面也對此給予了積極回應,中國駐美大使秦剛10月8日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美方的最新表態中包含「一定的積極因素」。中國外交部官網13日發布的消息顯示,中國外交部常務副部長樂玉成在接受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採訪時,確認「中美雙方代表在蘇黎世會晤中就2021年年底前兩國元首以視頻方式舉行會晤進行了討論」。

10月6日,楊潔篪與沙利文會面後,與中方代表團離開位於蘇黎世機場的凱悦酒店。(AP)

不少評論聲音認為,中美正在努力就雙方之間可能存在的衝突進行積極管控,就像白宮10月6日發布的聲明中所說的那樣,中美競爭應該是「負責任」的競爭。但中美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決定了中美關係短期內無法得到改善,拜登(Joe Biden)政府光有姿態的改變,恐怕離兩國形成足夠的共識還有不小的距離。

中美之間面臨的問題亦是「全球大變局」的縮影。在經濟發展與全球化遭受阻力的背景下,單邊主義與民粹主義塵囂甚上,全球化的未來該去向何方,各國之間如何處理衝突、達成共識並形成良性競合關係,是亟待解答的重大問題。

對此,在全球化智庫(CCG)與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團(Springer Nature)近日於北京聯合舉辦的《共識還是衝突?——21世紀的中國與全球化》新書發布會上,多位前政要與專家學者就上述相關話題進行了討論。

全球化智庫(CCG)與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團(Springer Nature)於2021年10月11日在北京聯合舉辦的《共識還是衝突?——21世紀的中國與全球化》新書發布會。作為本書的主編之一,CCG理事長王輝耀博士在會上對這本書進行介紹。(CCG供圖)

中國外交部前副部長、CCG聯席主席何亞非在會上表示,世界處於歷史性的轉變時期,國際秩序自然也需要重構,各國在這個階段需要重新思考自身的定位。「共識還是衝突」不是一個選擇題,任何導致衝突的方案都會增加全球災難風險。各國必須就建設以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全人類共同價值為取向的新世界達成共識。

中國財政部原副部長、CCG顧問朱光耀在發言中指出,當前,人類正在面臨着一場新的系統性危機的衝擊,經濟、氣候、能源的三重危機對人類生存構成了重大威脅,必須同舟共濟,用多邊主義與合作精神來戰勝這場系統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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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到中美關係上,與會的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學術委員會前主任時殷弘教授認為,美國對華態勢目前處於「凍結高度緊張」水平。具體表現有三個方面:第一,美國政府與其高級官員自7月27日以後沒有抨擊中國政府在新疆地區的政策;第二,在情報部門發布新冠病毒溯源報告後,美國官方在這一議題上相對靜默;第三,拜登總統在聯合國大會的演講裏面沒有點名抨擊中國。

與今年前八個月相比,中美衝突大致終止升級,但是在可預見的未來也不會顯著降級,時殷弘認為主要原因有三:第一,拜登急需處理國內挫折以及嚴重的盟國外交戰略挫折;第二,美國可用的財政資源嚴重短缺,幾萬億美元國內追加投資在預算立法項目處於優先地位;第三,擔憂中美衝突可能加劇,特別是就台灣和南海發生軍事衝突的可能。在貿易政策方面,貿易戰將有局部的顯著降級,但衝突很大程度仍將繼續,而且可能因為美國追加措施而開闢新戰場。

他特別強調,這些內容都證明衝突已經出現,「未來共識的建立將會非常困難。」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學術委員會前主任時殷弘教授以「拜登政府從阿富汗潰逃以後有所修改的對華態勢」為題在會上發言。(CCG供圖)

同樣認為共識的建立並不樂觀的還有CCG高級經濟學家、美國艾森豪威爾學院原經濟系主任大衛·布萊爾(David Blair)。儘管美國貿易代表戴琪10月4日在闡述拜登政府的對華貿易政策目標時使用了「持久的共存」(durable coexistence)這一新的說法,並表示美國將努力在不同的基礎上與中國「重新連接」(recouple),而不是「脱鈎」(decouple),但大衛·布萊爾在會後接受《香港01》採訪時表示,他不相信美國會在真正意義上改變政策,「從勞動力到資本,美國與財富分配相關的政策都是由寬鬆的貨幣政策驅動的,因為反壟斷法之類的事情沒辦法有效執行。」他指出,「(當國內的事情做的不好的時候)美國很容易因此而責怪中國。」

大衛·布萊爾(David Blair)對《香港01》表示,對於自己「不相信美國會改變對華政策」的觀點,他也希望這個判斷是錯誤的,「但恐怕事實不是(像我希望的)那樣。」(CCG供圖)

或許正是因為共識達成的難度,才更需要有識之士為世界與人類的未來出謀劃策。CCG在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團出版的《共識還是衝突?——21世紀的中國與全球化》一書,彙集了國際知名學者和政策制定者的智慧,探討當前全球化和全球治理面臨的挑戰與困境,並就全球治理、氣候變化、全球公共衛生、移民、科技革命、金融市場和可持續發展等被廣泛關注的議題提供了多樣化的觀點。這本書的開源下載鏈接發布後,短短幾天內下載量即超過4萬次。該書主編之一CCG理事長王輝耀博士在介紹這本書時表示,這本由中國智庫主編、邀請國際上諸多知名人士撰寫的書籍在英文世界是「前所未有的」,38位作者裏面只有5位來自中國大陸,專家學者對中國和全球化的發展提出建議,同時也為在疫情下如何避免衝突、凝聚共識提出了非常好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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