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唱歌半年只賺3.8元 江西塵肺病晚期患者:想最後再燃燒一次

撰文:林芷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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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少人而言,唱歌是輕而易舉的事,即使是五音不全亦能唱上幾句,但對於江西贛州市的塵肺病晚期患者林英德,唱歌除為了維生,更是為了在生命畫上句號前再燃燒一次。

《新京報》報道,1985年前後,江西贛州市信豐縣鐵石口鎮、小江鎮一帶發現大量煤炭,當地農民紛紛湧入私人煤窯打工,林英德與3名兄長陸續下井。起初,每日的收入只有幾元,工作也不固定,「打炮眼,挖煤、運煤,大家都是輪到什麼就做什麼」,唯一相同是所有人都沒有粉塵防護工具。

林英德獨自在家吃早飯。(新京報)

林英德憶述,年少時即使工作再辛苦都不覺累,漸漸地工資從幾元漲到幾十元再到每天百元。當時,無論是在井下勞作,抑或是樹下乘涼、夜晚休息時,他都會唱歌,身邊的工友聽到都紛紛叫好,「也不知道是真的好,還是在笑話我」。

1996年,林英德的女兒出生。為了還清結婚欠下的債,他在小煤窯賣力工作,大聲歌唱。此時,他注意到煤窯開始發放防粉塵的口罩,但不知為時已晚。離開煤窯後,林英德前往廣州製衣廠打工,他有時會感覺呼吸不暢順,時不時就咳嗽,嗓音也不如原來清亮,但因為忙着賺錢養家,他將一切的不適拋諸腦後。

直到2009年,林英德因風濕到醫院檢查,才被查出患有塵肺病,但他對此病並不陌生,因為接替大哥下井的侄子、二哥、四哥已經先他一步確診。雖然醫生向他表示洗肺手術愈早做愈好,但亦坦言「這種病,沒法根治,只會愈來愈糟」。

2015年,林英德因為長期坐着縫製衣物,最終患上嚴重的腰間盤突出,不得不離職回家休養,家中收入只剩下妻子每月2000多元(人民幣,下同)的工資。起初,林英德會試圖做農活補貼家用,但隨着呼吸頻率愈來愈高,他的活動範圍逐漸縮小,最終只能回家休養。

他一直想賺錢減輕妻兒負擔。去年9月22日,他首次在網上直播唱歌,事前更在網上購買不少「奢侈品」——音響、咪、卡,並自學當下最流行的網絡歌曲。每天下午力氣最足時,他就會打開音響,將自己的聲音調到最大,開始直播唱歌。剛直播一個星期,林英德就因唱歌太過賣力入院;惟出院後沒多久,林英德又開始直播。

患病12年,直播唱歌不到1年。林英德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賺錢」,但半年過去,直播間最熱鬧時只有十幾名聽眾,帳戶只多了3.85元。雖然賺不到錢,林英德仍堅持在直播間唱歌。面對周圍人「為啥這麼賣力唱歌」的疑惑,林英德總是沉默,但某次他答非所問般說起,「我給自己起名叫怒放的火花,就是為了最後再燃燒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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