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時間】「The Desert」──世界上最大的藝術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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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說法,說在1940年以前,任何印上外國郵戳的信件寄到倫敦蘇富比都會被直接扔到垃圾桶,因為那些信件「不可能重要」。時移世易,那些當初被嫌棄的「外國買家」,現在竟成全球藝術品交易市場的最大勢力。

說到中東,不外乎是石油、沙漠、超級富豪,雖經濟實力超群,卻總是予人土豪之感。近年中東各國努力改善這形象,積極興建文化設施、搜羅藝術品,意圖提升軟實力,其中有兩個需要注意的名字:卡塔爾和阿布扎比。

最富有國度

經常在新聞見到「卡塔爾」這名字,後面再跟一個「半島電視台」,若不主動了解這國家,可能會以為這地方跟恐怖份子有什麼聯繫。那麼先來一些背景資料:卡塔爾是世界上人均收入最高的國家之一(2011年、2015年位居第一,並長期位列前5位)、並在過去一段長時間保持「全球最大藝術買家」的身份

卡塔爾是世界上人均收入最高的國家之一。

從1997到2005年,世界上最大的藝術品買家是謝赫‧沙特‧賓‧穆罕默德‧阿勒薩尼,他是當時卡塔爾統治者謝赫‧哈邁德‧賓‧哈利法‧阿勒薩尼的堂兄弟。身為國家文化藝術資產理事會主席的他,在約莫8年多的時間裡幾乎毫無底線地搜購著藝術品。同時,他亦啟動了龐大的博物館建築計劃,聘請頂尖建築師們在首都多哈設計共5座建築,例如由貝律銘設計伊斯蘭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Islamic Arts, MIA)、磯崎新負責一座立在三個巨型柱子上的未來主義國立圖書館、Santiago Calatrava負責攝影博物館。另外還有一個國家博物館和傳統服飾博物館。為了裝滿這些博物館,謝赫‧沙特如旋風般橫掃藝術市場,他身邊的人憶述他如何帶著仲介商、坐私人飛機造訪世界各地私人藏家,然後當場將所有收藏打包。以2005年的一份清單估計,他個人擁有價值超過3億6500萬美元的藝術品,而當地媒體更聲稱他所花的錢超過10億英鎊。

貝律銘設計的伊斯蘭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Islamic Arts, MIA)

貪污下台

謝赫‧沙特於2005年突然被革除職務,並短暫被捕,失寵的原因是他被指控侵吞約5億美元公款。根據《ARTnews》取得的證據顯示,他與一名伊斯蘭藝術仲介商偽造鉅額發票,他們購得的物品轉交卡塔爾政府時,價格竟然變成5倍。現在,謝赫‧沙特已被特赦,卻仍於大堆藝術品債務中浮沈,回朝無望。

女強人接棒

然而此事未阻止卡塔爾的步伐,另一位阿勒薩尼家族成員取替謝赫‧沙特的位置,接棒成為世上最大的藝術買家──謝赫‧阿爾‧瑪亞薩‧賓特‧哈邁德‧賓‧哈利法‧阿勒薩尼。謝赫‧阿爾是謝赫‧沙特的堂妹、當今埃米爾(emir,穆斯林對統治者的稱呼)的親妹,同時是卡塔爾博物館管理局主席(前身國家文化藝術資產理事會)。這位女強人出手毫不輸其前任,主力現代及當代藝術,並擅長在個別作品或整批收藏進入市場之前就把它們先入手,在她治下,卡塔爾政府每年在藝術市場保持10億美元的花費。據《ARTnews》揭露,她是多項著名藝術品的幕後神秘買家,包括2.5億美元塞尚的《玩紙牌的人》; 一批共11件、總值3.1億美元的Mark Rothko作品收藏「Merkin Rothkos」系列;紐約著名畫商Ileana Sonnabend遺產,Roy Lichtenstein和Jeff Koons的普普藝術作品;洛克斐勒家族的Rothko作品、1950年的《白色中心(在紅色上的黃色、粉紅和紫色)》。她更曾經洽商化妝品牌繼承人Leonard Launder名下一批價值逾10億美元的立體派藝術收藏,可是Leonard一直想將此捐給紐約市大都會博物館,並最終拒絕其洽購。

塞尚名作《玩紙牌的人》亦為其收藏。

神秘的「沙漠」

卡塔爾在藝術市場上的活躍,令藝術圈內人給它起了外號──「The Desert」,2012年紐約蘇富比以1.2億美元成交《吶喊》時,便曾這樣傳言過:「The Desert bought it.」雖然最終證實買家另有其人,但此事亦可見「The Desert」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

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客座教授汪潔民曾說:「一個國家在富裕之後,最想買回的,就是那個國家的歷史。」此話值得細味。如果將這裡的「歷史」代入「文化」,便完全能描述中東現況。對一眾伊斯蘭國家來說,文化等同其宗教,而文化所帶的宗教色彩過濃,不利於向外輸出,令國家在各種場合未能發揮軟實力。於是有一種趨勢,中東皇室企圖透過藝術,與世界在精神上接軌。

——這種說法好像很虛無,當然它們也有更實際的考慮,這一系列藝術買賣行動原來關乎中東國家的出路;另外,我們還未談到阿布扎比,都會在下星期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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