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變畫家】佳士得首度拍賣AI創作油畫 超逾估價45倍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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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mond de Belamy》驟眼看有點像印象派作品。畫中人身穿黑禮服,露出白衫領,打扮像位端莊的法國紳士。然而畫布尚有大片區域留白,面目模糊不清,五官特徵難辨,空洞眼眶陰森不祥。更奇怪的是畫布右下角無藝術家潦草簽名,卻寫上一段數學方程式。

因為畫中不是人,畫家更不是人。Belamy是虛構的18世紀家族,Edmond從未在歷史上出現。這幅晦暗不明的肖像,是法國藝術團隊Obvious以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GAN)演算法為基礎開發的人工智能、通過機器學習創作而成。

前文:法國藝團開發演算法創作油畫 AI作品算是藝術嗎?

我們早前專文介紹過Obvious的AI藝術項目和相關的佳士得拍賣專場。上周四,正名為《Portrait of Edmond Belamy》的陰森AI肖像畫在紐約佳士得拍賣中以432,500美元(折合約港幣337萬)成交,遠比7,000至10,000美元的估價高。

《Portrait of Edmond Belamy》是史上首幅在主流拍賣行成交的人工智能藝術品。同場更拍賣了Andy Warhol的畫作和Roy Lichtenstein的青銅作品(分別以75,000及87,500美元成交),彷彿宣示了AI作品能與大師級藝術處於同等地位。「人工智能只是影響未來藝術市場的幾種技術之一——儘管現在預測這些變化可能還為時尚早。」安排是次拍賣會的佳士得專員Richard Lloyd接受《BBC》訪問時說,他在其他訪談中曾發表AI或會成為未來藝術家的常用作畫工具之看法。

《Le Comte de Belamy》

根據Obvious給予佳士得的資料所指,三人團隊先從藝術百科WikiArt蒐集15,000幅14至20世紀的肖像畫輸入GAN演算法資料庫。演算法的「生成器」(Generator)自資料庫中的畫作習得肖像畫的定律,例如「人類面貌皆以雙眼和鼻組成」,再根據類似定律或法則生產新圖片。演算法的「識別器」(Discriminator)負責判斷、審核所有新圖片,辨別何者為真肖像畫,何者為生成器生產的「膺品」。生成器會不斷產生新圖片,嘗試騙過識別器的偵測,它不斷從錯誤中吸收教訓,改良其繪畫技巧,最終產生出無法被識別器攔截退回的作品。這張新圖片不再是15,000幅肖像畫的副本或合併,而是第15,001幅肖像即原創畫作。

藝術界卻對是次超高價成交的拍賣結果不以為然,有人認為Obvious的做法缺乏原創性、技術水平亦不高,只是重覆前人的程式編碼,卻幸運地獲得媒體注意和佳士得青睞,屬綽頭多於一切。過去三年,藝術家如Mario Klingemann、Anna Ridler和Robbie Barrat都曾以GAN演算法創作平面美術,可見Obvious並非創先河者。

今年19歲的Barrat現正任職於史丹福大學AI研究所,他宣稱Obvious借用了自己17歲時編寫並上載至GitHub的GAN演算法程式碼,方能畫出《Edmond de Belamy》等一系列肖像作品。2017年,Barrat曾灌輸一部電腦6,000行Kanye West的歌詞,讓它學曉自行創作Rap歌。

德國AI藝術家Mario Klingemann看法跟Richard Lloyd的正面態度大相逕庭,認為高額拍賣AI作品簡直就像「土豪之間的玩笑」,使他大為震驚。Klingemann接受《華盛頓郵報》訪問時毫不留情地批評《Edmond de Belamy》就美學立場而言屬於「極差劣」(Horrible)的藝術,更直指Obvious的工作人人曉做,只要懂得在網上下載適當程式碼便可在自己的電腦上運行,若沒有加入修改,則無任何特別超卓之處。

或許Robbie Barrat的不忿可以理解,《Edmond de Belamy》就美感而言亦乏善可陳;但公道而言,Obvious從來沒有否認Belamy家族肖像系列得以創作出來,要歸功於許多前輩電腦科學家和演算法專家的貢獻,尤其是Google Brain的研究員Ian Goodfellow,他是GAN的原開發者。Belamy來自"Bel ami",在法文中解作朋友,可視為團隊對前人的致敬。再者,Obvious早在拍賣會開始前兩日接受The Verge網站訪問,承認他們的確有使用Barrat的編碼,只不過有「很小百份比」的改良,「但如果你談的是令演算法在電腦上運行,該部份需要很大努力。」

Obvious在《Edmond de Belamy》成交後發表聲明向一眾AI專家致謝。「我們要感謝人工智能群體,尤其是一直在使用這項新技術的諸位,包括GAN演算法創造者Ian Goodfellow,」「還有藝術家Robbie Barrat,他對我們影響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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