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台北當代總監Magnus Renfrew:台灣是亞洲最重要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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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晉(Magnus Renfrew)是亞洲藝術圈炙手可熱的人物,說是他一手將香港從「文化沙漠」打造成亞洲最大的藝術中心之一也不為過。承著金融海嘯,2007年時在香港策劃Art HK,到2012年又引入Art Basel並擔任總監。短短幾年時間,歐美、亞洲最重要的畫廊紛紛在港落戶,其中部份原因,就是這兩個成功的藝博會給予他們信心。

因此,當得知任天晉將在台北辦藝博時,藝術圈再次沸騰起來,一些人會想是不是台北也要有個「Art Basel」了?又有一些人想,台灣藏家不喜歡歐美作品的吧?種種幻想和疑慮同時出現,但與任天晉談下來,我發覺他看的和想的都更大。

任天晉(Magnus Renfrew)(劉力田攝)

亞洲市場成未來重點

「當你回看十年前的藝術市場,那時完全被拍賣行所壟斷,但亦在那時起,歐美畫廊開始非常認真地對待亞洲市場,參與像香港Art Basel這樣的藝博會;一些更在亞洲設立基地,以便更加深入地探索亞洲市場。亞洲藏家在國際藝術市場上佔據越來越重要的地位,而且活躍於最高級別的拍賣會,主要拍賣行均表示不少主要交易都是來自亞洲,其比例較十年前有顯著提升。」

他表示,背後原因與藏家口味改變有關,十年前大部份中國藏家只收藏中國藝術,現在藏家們會欣賞世界各地優秀藝術家的作品,甚至成為其主要收藏。

曾由任天晉主理的Art Basel HK辦得相當成功。(VCG)

近年許多亞洲藝術家都被重新審視,藝術界諸君都在歷史中尋寶,像日本的具體派、韓國單色畫;同時,亦有更多西方藝術家作品出現在亞洲晚拍場上,像George Condo,都是叫好叫座。東西方藝術無論在創作上還是市場上都正在融合,而亞洲諸多新興經濟體對西方藝術的渴求,以及他們的潛力,都吸引著畫廊進入這市場。

任天晉笑言:「當我初初遊說畫廊來香港時,他們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麼是亞洲(Why Asia?)?現在沒有人再問這種問題,誰都清楚明瞭亞洲的重要性。在我的角度來看,這是很大的改變。十年前,人們樂意每年來亞洲一次、兩次,現在大家都來得頻密多了,不少人在這都有自己的基地,與這地方有更深刻的連繫,也對亞洲不同地域有更深認識。」

台灣是亞洲最重要的​市場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在亞洲。我談過的大部份畫廊均異口同聲表示:台灣是亞洲最重要的,他們在台灣的銷售數字較亞洲任何其他地區都高。很多人問我,我也說香港無疑很好,但台灣藏家有著非常廣泛、深入而重要的收藏。其實我認為將兩個地方比較並沒意思,重要的是每個地方都有其獨特之處,別光想著其他地方,我們要做的是一心追夢而非建立假想敵。」

從開始到現在,仍有不少人以為台北當代會是台灣版的Art Basel。大眾的想法不難理解,但任天晉對此不以為然:「當舉辦藝術博覽會,你要嘗試看每個地方的天然優勢,每個環境都有其挑戰和機遇,我覺得不少藝博會都想以Art Basel為目標、想成為另一個Art Basel。可這不是我們想做的,Art Basel是Art Basel,他們做得很成功,但創造另一個相同的藝博會毫無意義,這不已經有一個了嗎?所以你要嘗試找一個更適合方法。台灣有極為豐富的文化環境,藝術與文化融入了台灣人的生活當中,你在這裡看見人們很早就會去逛美術館、這地的美術館歷史也十分豐厚,對文化的包容性很高,這一切都是非常難得的。」

還有一些人曾質疑台灣「市場不大」,不明白為何選此搞國際藝博會,但這前題可是錯得很,原來台灣藏家實力及市場熱度在業界是出了名的。任天晉表示:「拍賣行朋友告訴我,台灣對他們而言是很重要的市場,說的不單是有人買藝術品,他們亦有杷當多來自台灣的拍賣委託,代表台灣是個很活躍的市場──對行外人來說可能挺驚訝的。主要拍賣行每年最重要的晚拍巡展,亦不會錯過台北,因為他們知道這裡有一群實力雄厚的藏家。」不單如此, UBS(瑞銀集團)曾跟他透露,台灣是全球第七大私人資產管理市場,寶島之地,實是臥虎藏龍。

在藝博追夢

任天晉表示,他一直都想創造一些區域性的東西,並以國際最嚴謹的標準去挑選。今次的遴選委員會由五個畫廊主組成,各自對亞洲、國際的藝術世界暸解甚深,並都有過獨特貢獻。委員會用四到五日時間討論每一個畫廊的條件和細節,最終選擇出合適的畫廊。

「這樣的品質監控有許多好處,首先當然你會有一個高質的藝博會,而我常想,判斷一個藝博會好壞,不是看它最好的畫廊是哪間,而是最弱的畫廊是哪間。從這能看出它的持續性,我逛藝博會很看重這一點。」他強調,特別在當代藝術的範疇,一個有良好品質管理的環境能讓藏家們更加安心,若畫廊質素參差不齊,人們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著手,對於作品的好壞便多了一層顧慮。「台灣有不少最主要的現代物料、現代中國、印象派和古董藝術藏家,但比較少人收藏當代藝術。我們希望透過嚴謹的品質監控,帶給他們安心的環境去開始其當代藝術收藏。」台灣藏家活躍於拍賣會,正是因為他們對權威機構和專家有信心,如果能讓他們對畫廊亦同樣有信心,台北當代這樣的環境是必須的。

新聞播著Elon Musk又完成了地下超級隧道的試驗,個人相當敬重他這種具開創精神的人,而在任天晉身上,也能看到相似的特質。他在香港經營過如此成功的Art Basel,然後又四圍去辦藝博,他不會眷戀成功的時刻十年八年,而是有自己的理念,不斷開創新事物。他笑言:「當然,首先我也是做生意。不過若單是看成一盤生意的話,我才不會四圍開始新的嘗試。舉辦藝博對我個人來說也是在追夢。試想像,Art HK開始時,香港重要的畫廊並不多,氣氛還未形成,不少歐美大畫廊還有所顧慮。但從那幾年開始,漸漸到Art Basel,到現在所有重要的畫廊都在香港開幕,高古軒、白立方、佩斯……世界最重要的藝術家們都在香港展覽,我說的不止藝博那幾天,而是其餘360日每一天都在城市某角落進行著!看著這轉變,對我來說很鼓舞,非常神奇。我認為做很多事情,生意、名利什麼的都只是過程、回報,真正能推動人的是夢想和熱誠。」

(劉力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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