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豪生死鬥】小說漫畫對讀比較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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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擷取自:Deviantart,By Brolo)

作者:洛生

經【武備志團隊】編輯

 

最近筆者在看《劍豪生死鬥》小說之際,恰好見到武備志在介紹《劍》的漫畫,好奇之下便一口氣把漫畫版也一併讀完。讀罷發現兩者各有特色,於是對《劍豪生死鬥》的兩個版本作出對讀,藉此分享一下筆者的感受。

 

漫畫中的奇怪支線 = 小說內其他篇章

漫畫中出現了小說其他角色。(圖片擷取自:http://bit.ly/2FFlter)

正如武備志之前的漫畫介紹所言,漫畫版對原著作品作出了頗大幅度的改編,使漫畫跟原著可以當成兩部作品來看。但事實上,其實並非這般簡單。

雖然漫畫版是以「無明逆流」作為故事主線,但看過小說的讀者應該會發現,漫畫把小說版其他比武章節的故事及人物加插其中,當中包括:〈蛤蟆劍法〉(斬頭盔)中,其醜無比的屈木頑之助、一傳齋之千金千加子、「舌切槍」笹原修三郎、權八郎等;〈峰打不殺〉中無意殺人的月岡雪之介等等。

因為原先以為漫畫版只是藤木源之助跟伊良子清玄的改編復仇故事,所以這樣的安排令筆者感到相當驚喜。山口貴由以獨特的手法把其他故事「融入」漫畫中,讓漫畫劇情上出現奇怪的感覺,甚至有漫畫版的讀者會覺得作者在「拖劇情」,但在筆者眼中卻感到漫畫家對小說原作的「一片熱誠」,渴望把小說精彩的故事情節盡量展示在漫畫中。

所以暫時只有過漫畫的讀者,不妨看一下原著小說,或者會改變你對漫畫的看法呢。

 

漫畫版 VS 小說版

若要簡單說出對漫畫跟小說的觀後感,筆者會認為:

小說版沒有詳盡細緻的描寫,沒有驚心動魄的打鬥動作刻劃,沒有充滿意象的氣氛渲染,故事內容十分精要簡煉,透過最淺白的文字、恰度好處的描述,敘述著一個個扣人心弦的故事。

漫畫版則對小說原本簡要的人物性格進行深化和激化,透過補充詳盡的人物故事、非典型的詭奇情節、赤裸暴力的畫風,環環相扣、層層遞進地揭示武士道中的「シグルイ」(死狂)。

以下列舉數個漫畫版跟小說版的不同之處:

 

1. 激化人物形象,突出死狂的怪誕

當中改造得最為明顯的莫過於岩本虎眼,以及牛股、伊良子等人。

 

岩本虎眼在漫畫中的形象。(圖片擷取自:http://bit.ly/2Ifvttg)

小說版中,岩本虎眼不只沒有精神失常,是一名具有實力的劍術師範,受門徒尊敬,而且為人更十分狡猾精明,十分會計算別人。例如在小說中,虎眼跟阿郁討論繼任人一事時,乘機婉轉地試探愛妾,並在轉瞬間便發現了阿郁可能跟伊良子有染:

「伊良子眼神充滿了奇妙的魅力,連我這個大男人,有時只要被他一凝視,都會有一種像要產生情愫的感覺呢!⋯⋯阿郁啊,妳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哪?」

「妳以前也很偏袒伊良子的,怎麼最近好像突然完全變了個樣哪?」

「才沒有這回事呢!」阿郁連忙否認⋯⋯但她的手指卻微微顫抖著⋯⋯

虎眼始終盯著阿郁白皙又纖細的手指,突然間,他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然後像是發現新大陸般⋯⋯浮現出一抹讓人戰慄的詭異微笑。

又如他之所以毀掉清玄雙眼,並不是「病發」,而是因為:

「虎眼原本認為毀了清玄那對充滿無雙魅力的雙眼,是比取他性命更殘忍的報復方式,現在卻為自己當時的判斷感到悔恨不已⋯⋯」

漫畫則把虎眼塑造成擁有六根指頭、精神失常,而且殘酷無比的人。為了為主上試刀,不惜殺害無辜之人。因為精神失常,經常做出難以理解的殘暴行徑,如迫使三重即場行房、生吃鮮魚⋯⋯由於虎眼具有變態的性格設定,更能突出徒弟門唯命是從的荒謬和無稽。

 

漫畫中牛股的形象。(圖片擷取自:http://bit.ly/2Fz02IM)

又如牛股權左衛門的改編,在小說中,牛股基本上不帶甚麼「戲份」,只是虎眼的代理師範,「三十多歲,而且有妻子,是個容貌怪奇、身材魁梧的男子漢」,只在跟伊良子的兩度對決時稍作描寫。

但在漫畫中,牛股成為一個存在感非常強烈的角色。他對虎眼達至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地遵從虎眼命令:他被虎眼用刀將口部割裂,相貌變得醜陋、為求得到虎眼賞識「不惜閹割並且殺害青梅竹馬」、首度復仇時發狂殺人、死後仍能行動等怪異等舉動。成為故事中因「忠心」而行為極度扭曲的其中一人。

其他角色亦是如此,小說中伊良子一開始便是虎眼門之人,順粹因為跟阿郁之事敗露,所以遭到懲罰,後來才對虎眼門報復,亦無意間因砍馬而遭到忠長賞識。但在漫畫中,伊良子被塑造成出身低微,為求出人頭地而不擇手段的大反派角色。

 

2. 漫晝補充大量細節,塑造較完整人物性格

小說中〈無明逆流〉一章只有三十多頁,作者精簡地簡單帶出人物性格,如上文寫虎眼的精明,又如伊良子事敗心虛無法專注對決等。由於篇幅所限,小說對許多角色都只略略帶過,而漫畫正正利用了這些發揮空間,為漫畫角色添上細緻的描述,塑造出較為完整的人物故事。

 

藤木在漫畫雖然是主角,但在小說中並沒有大量刻劃藤木,只有在其首次復仇及對三重之情時對藤木有詳細一點的著筆。當他得知師父被殺後與伊良子交手時,由於他低估對手實力,閃避不及左臂被砍斷後,仍強自集中精神觀看牛股的比試。伊良子被逐出門後,三重不願從己,甚至到虎眼死後,三重態度依然不變,於是藤木內心出現掙扎。

但在漫畫中,為藤木鋪設了完整的故事。表面上,他是個盲目服從虎眼命令之人,當虎眼叫他手執鐵棒攪拌沸湯,他無懼皮膚燒焦地照做;當虎眼發瘋,要他按住三重屈身伊良子時,他照做⋯⋯但其實他是遭上天遺棄的農家之子,在差點被殺死之際被虎眼收留,他不違抗命令不是懼怕師父或是盲目,而是出自於內心對失去的恐懼,希望保住身邊重要的羈絆。他做不願之事時,內心同樣會劇烈反抗,令他不期然留鼻血。他比任何人都壓抑,同時他亦比任何人都著緊自己的失敗,要痛恨自己的無能。

另外,漫畫中虎眼雖為瘋癲之人,但其實在他內心中亦有不為人知的故事。他具有超然的實力,卻被柳生計算,失掉將軍劍術指南之職,使他含恨終生。雖則他殺死了阿郁的未婚夫,但這不是他所甘願的,是因為主上要求為「七步念珠」試劍⋯⋯

不得不提的是漫畫對三重細緻的心理描寫。在小說中,三重由結至終都不曾愛上過藤木:「在我心中,早已認定伊良子大人是我的夫婿。縱然伊良子大人看上別的女子令我很失望,但只要他還活著,我就不可能另擁夫婿⋯⋯」、「三重不斷纏著源之助,要他告訴好比武當時的狀況⋯⋯眼神總是飄浮在虛無的空中」、「無當口中說著可惜時,既包含了殺父、背叛之恨,卻又像刻意把自己全心全意我愛慕,用憎恨來扼殺,像是苦惱的吶喊」、「堅決不肯嫁給藤木」⋯⋯ 但在漫畫中,三重的心思顯得更為複雜隱悔。從她童年長期遭扼殺的自由,到以為雨過天晴時的笑容,然後對藤木的失望,又是對藤木的依賴等。筆者覺得南條範夫對三重的心境作出了非常精彩的呈現。

 

3. 漫畫中劍術表現創作

漫畫中精彩的劍術表現。(影片擷取自:YouTube

小說對於劍術的描寫可謂相當簡略,「流星」只是「快速橫砍的魔劍」、「飛燕反切」只是交鍔時趁對方使力的反砍、「飛猿橫流」是斜步反砍⋯⋯只有在描寫「蛤蟆劍法」時有深入的說明。

而漫畫則對以上種種招式作出了相當獨特的解讀,甚至連藤木的招式進化亦交代得一清二楚。更借助小說對「逆流」的描寫:「以腳趾夾刀」,作出了衍生,重塑了「虎眼洗.星之流」以左手手指夾劍加強威力的形象。對於劍術動作的精彩刻劃是漫畫大幅優異於小說的地方。

額外一提,漫畫跟小說一樣,都寄託了秘招的迷思。所謂絕招只要一擊不能殺死對方,第二次對決若不作改變,便會反被殊殺。兩個版本中,藤木之勝跟虎眼之敗都是這個原理。

 

漫畫跟小說截然不同的中心思想,到底哪個比較好看?

經過上述比較,相信大家都經已發覺,在同樣是〈無明逆流〉的故事,漫畫重點在病態的武士道精神,而小說版重點在人物間的無奈。

若單以〈無明逆流〉的內容精彩度來說,漫畫詳盡細緻的描述,令小說精簡的描述相形見絀。甚至可以說,小說版根本無法跟漫畫版比擬。

但在另一方面看,小說是以完整11場的比試作為全書內容,〈無明逆流〉只佔其中一小部分,甚至只是書中描寫得最為顯淺的篇章。小說《劍豪生死鬥》的精彩之處在於一浪接一浪的對決故事鋪敘,教人看著不會覺得冗長,反而被恰度精簡的內容吸引到欲罷不能。

最後,筆者個人片面地認為小說比漫畫好看一點點,但我亦推薦大家不妨看看漫畫版。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武備志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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