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交友被賣下海 胸刺玫瑰作標記 受害者:是被操控的烙印

撰文:周咏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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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紋身現在已經見怪不怪,可能為了美觀,可能為了跟男友一齊留下愛的印記。對她而言,旁人眼中漂亮的玫瑰花紋身,卻永遠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每次看到心都會隱隱作痛。進入紋身店,翻開圖鑒慢慢挑選自己喜歡的圖案,Arien卻沒有選擇的權利,隨意刺上一個紋身,然後展開她任人魚肉的黑暗歲月……

情竇初開卻被騙下海

十八歲,該是無憂無慮的青春年華,來自美國佛雷斯諾(Fresno)的Arien Paul本來如此,但在網絡上認識的一個男人改變了她一生。當那個男人看到Arien在Facebook上訴說自己的煩惱,他關心她,約她外出,帶她到高級餐廳、逛街,「他令我覺得自己在他心中很重要,令我覺得他是一個可以照顧我的人。」Arien很快就喜歡了這個男人,但等待她的不是甜蜜的戀愛,而是令她痛苦不堪的時光……

有一天,男人跟她提議可以賣淫來換取金錢,Arien形容當時那個男人仍然把一切說得好像是為她著想,「他說我可以把賺來的金錢寄回家,幫助我的母親和弟弟,讓他們可以住大屋。」原來之前種種令Arien心花怒放的行為,只是為了利用她的信任,讓她成為自己賺錢的工具。可是Arien仍然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我當時覺得真的可以用賺來的錢幫助家人,所以就答應了他。」只是這個想法和現實有很大距離。 

胸前的玫瑰花紋身,象徵著她黑暗歲月的開始......(網上圖片)

三年黑暗歲月 被打被逼墮胎

不久,她被賣給了另一個扯皮條(pimp),身上的玫瑰刺青是為了讓他們可以辨識自己的「賺錢工具」,令她們更難逃跑。往後的三年,Arien被輾轉賣到美國的不同城市,卻從來沒有寄過一次錢回家,操控賣淫的人幾乎剝奪了她們所有收入,只留下小量金錢讓她們吃飯。Arien期間被拘捕無數次,但只有一個警察問過她「要不要幫忙」,大部分警察覺得,就算救了這班女孩,她們依然會故態復萌。除了被逼賣淫,她常常被打,扯皮條會用高爾夫球棍毆打她。她試過懷孕兩次,有一次在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被逼墮胎。 

有人會問,為甚麼不嘗試逃跑?對於Arien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她家人,「他們清楚我的一切資料,包括我的家庭,甚至我家人的生日。他會威脅我,如果我逃跑,就會在我家人生日時殺掉他們。」即使乖乖聽話,扯皮條並沒有讓她好過,有一次,她被打到重傷,「我覺得自己快要死。」終於鼓起勇氣,趁他在睡覺時,逃到警署,她終於脫離了三年的非人生活。

Arien現在會到不同地方舉行講座,引起大眾對人口販賣的關注。(Arien Pauls Instagram)

找工作碰壁 難融入社會

Arien以為從此可以開展新生活,但三年的黑暗生活令她蒙上揮之不去的陰影,「我將要用餘生去想如何面對過去的事。」找工作時,處處碰壁,因為她過去多次被拘捕的記錄,很多僱主都不願意請她。她覺得被孤立,不能融入這個社會,甚至一度患上創傷壓力後遺症(PTSD)及焦慮症。直至一個幫助被逼賣淫受害者的組織Breaking the Chains協助她找到全職工作,讓她能負擔女兒生活費和住屋費用,提供一對一的心理輔導,最重要的是,這個機構讓她重新相信自己。

女兒現在Arien生活重要的支柱。(Arien Pauls Instagram)

現在,Arien已經是一間餐廳的助理經理。她逃出了,可是人口販賣在佛雷斯諾(Fresno)依然盛行,甚至已經延伸到跨性別者或小男孩,看到那些女孩,她甚至會有罪疚感,也是這一份同理心,令她加入Breaking the Chains做義工,幫助和她有同樣痛苦經歷的女孩,甚至勇敢地站出來,分享自己的經歷,引起大眾對人口販賣的關注。

紋身仍然是她心中的一條刺

Arien似乎已經徹底從過去的陰影走出來,其實胸前的玫瑰花紋身是她心中的一條刺,「我本身很愛刺青,但每次看到這個紋身,我都會回憶起過去痛苦的經歷。」像是傷口結疤了,但碰一碰,還是會隱隱作痛。

Traffick Stop計劃免費為被逼賣淫的受害者除去印記。(United Way Fresno and Madera Counties官方網站)

慶幸地,當地非牟利組織United Way Fresno and Madera Counties和美容院合作,推出一個名為「Traffick Stop」的計劃,免費為受害者除去「烙印」。Arien透過這個計劃除去胸前的玫瑰花紋身,過程雖然痛,但「除去紋身後,我才覺得自己不再是別人的財產,我就是我,不再是被別人操控的我。」在她的手腕,依然有另一個玫瑰紋身,不同的是,它象徵希望和力量。

資料來源:The Fresno BeeBrit+ 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