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傳統充滿父權 攝影師Miss Bean:點解話女人30歲後就收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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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這個所謂「國際大都會」,總會令人產生幻覺,自以為科技先進又思想開放。最近有澳洲研究團隊指,青少年的歲數以24歲為上限,香港女生便陷入惶恐:原來25歲便是中女。

當中的恐懼和社會對女性的定型不無關係,90後本地攝影師Miss Bean(羅豆)一直呈現不同的少女面貌以打破定型,但事實上她本人也是受害者之一,「因為佢哋缺乏詞語,又急於將人歸類,我真係好憎畀人話係小清新。」

阿豆向我們展示作品前,先套上手套。(陳嘉元攝)

說來慚愧,雖然早就聽過阿豆的名字,也看過她的作品。但因為未曾看過其廬山真面目,總覺得她也是那群理工畢業的文青之一,應該又文靜、又愛放空,那也是定型的一種吧。訪問那天,開門的是個笑起來有腰果眼的少女,她元氣滿滿的說,「Hello!我係阿豆!」

攝影師一定是手捧廿部相機的型男?

跟品牌及歌手的合作讓她的經驗愈來愈豐富,卻因為外表、性別和年紀,總是受到人看輕。(陳嘉元攝)

阿豆對工作和作品的認真是無容置疑的,在展示沖曬的相片前,她會套上手套,怕會留下指模。除了替品牌拍攝廣告外,她亦為不少歌手拍攝唱片封套,周慧敏、郭靜、周柏豪都曾跟她合作。相片擁有濃烈的個人色彩,乾淨、純粹,技巧純熟,鏡頭背後卻是個年輕少女。「成日去到拍攝場地做咗一段時間前期功夫,啲人都以為攝影師未到。」攝影師應是怎樣的,阿豆指向當日正在拍照那位:有型、Man、手捧幾部相機,最重要一定是男人。阿豆深知要打破大家對攝影師的定型需時,但不會多作解釋:「用作品講野就得。」

跟很多年輕人一樣,她也是喝著免費教育奶水長大的九十後。循規蹈矩地背書的同時,她拿起相機隨心攝下日常,自知深愛攝影,卻擔心設計系出身未夠資格。多得受到夏永康(Wing Shya)的啟蒙,她才有勇氣開闢自己的路:「阿Wing同我講,你諗到幾遠,你就可以去到幾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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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女仔都唔同,係一部戲、一本書,本本書都唔同,你睇極都睇唔完。

少女像書 每一本有著不同的故事

阿豆形容少女像曲線,多變又充滿面向,旁為其作品《荒廢的女人》。(陳嘉元攝)

如果少男是一眼看清的直線,阿豆形容少女是延綿的曲線,脆弱又堅強,天性的特質已經獨特得為她帶來無盡的靈感,「最簡單,男仔唔會知女仔第一次黎M嘅感覺。」她非常喜歡Sofia Coppola的作品《The Virgin Suicides》,活在專制家庭中的五個姐妹輪流自殺,其中一個自殺不遂,醫生對花蕾般美麗又選擇死亡的少女感到不解,女孩說:「醫生,你從未當過13歲的少女。」少女就像糖衣,但又可以隱藏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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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天賦的直覺和觀察力,鏡頭下留下不少女生的身影,甚至有不少人希望被阿豆拍下所謂的「靚女相」。她澄清眼大、腿長絕非必然的特質,反而當下的狀態更重要。她愛天然,部分女生卻對身體不自信。她透露部分模特兒在拍攝前,總會帶上大眼con、塗上厚厚的粉底,滿足社會定型的標準美。「但我好憎大眼con,有層嘢擋住,我睇唔到你嘅靈魂。」阿豆認為先看清自己的特質再輕輕修飾,總比盲目追求某個形象為佳,「識得欣賞自己,愛自己好緊要。」

香港人反應好病態,有乜理由怪受害人先,大家先衝出嚟抨擊係好倒退嘅做法。

香港#metoo很病態 先出口抨擊反映倒退

她認為遭性侵的受害者站出來非常勇敢,但香港部分人的反應則非常病態。(陳嘉元攝)

性侵風波蔓延全球,由最初在荷里活爆發,到早前香港有運動員和藝人亦表示是受害人。阿豆本來以為父權在我城漸漸離場,但網上的留言讓她充滿保留,也讓她回想起十年前的淫照事件,「大家慣咗用某啲字眼衝出嚟鬧咗先,話人係公廁、係雞,但女仔無必要為咗爭取名氣而公開自己私密嘅事。」

她估計這和文化差異有關,東方人習慣家醜不可外傳,故此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女生敢站起來更顯得勇敢,「#metoo好值得鼓勵,但嚟到香港,好容易令受害人後退好多步。」

女人趕結婚生子? 人生有很多選擇

能做喜歡的事,阿豆自知是幸運兒,她亦相信這個世代什麼都有可能。(陳嘉元攝)

對父權如此敏感,皆因她是父權下的「脫北者」。成長於傳統家庭,男人話事,女人服從。到了大學時期就像斷線風箏,抬頭吸收自由環境中的養份。思想獲釋,才可以抽身觀察父權的影響力。女生貌似擁有很多權利,但部分生活、選擇、消費模式都在配合父權,「30歲前好玩哂,30歲後就收皮,所以不斷為自己定個期限,要趕住結婚、生仔。」她跟親友聚會也會被追問結婚計劃,但人各有志,她相信人生可以做的事還多著。

去年成為「DFA香港青年設計才俊獎」得主,她希望到日本和英美取經,前者擅於混合流行文化和少女力,她亦期待自己那些充滿「亞洲味」的作品,能在英美產生怎樣的化學作用。回到香港,對於新一代的未來,眼前這位少女仍存在著某程度的樂觀。因為在這個世代什麼都有可能,打機、做直播也可以成為職業,不需要過於灰心,「迷茫本身唔係問題,如果你唔知自己鍾意做乜,你首先要知自己唔鍾意做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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