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獎2018】樂天女生演沉鬱弒親者 梁雍婷想當次「超級英雄」

撰文:黃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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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雍婷--憑著《藍天白雲》中Connie一角,角逐今屆金像獎「最佳新演員」。
戲中的Connie,沉鬱且冷血,歇斯底里地吶喊;現實中的她,卻是個樂天得人見人愛、愛rap、愛演Superwoman情節的女生。

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入圍梁雍婷(鄧倩螢攝)

第一次看到Rachel梁雍婷,就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是四年前一段畢業作品放映會的宣傳片。像精靈般的明亮眼睛、笑起來才外露的虎牙,甜得讓你不自覺跟著她笑,儘管她不這樣認為。後來在不同的學生作品中亦看到她的蹤影。再一次被她吸引過去,是她在《藍天白雲》中所飾演的弒親少女Connie。

Rachel的深處,存在著Connie?(鄧倩螢攝)

為演戲離家出走

Rachel自小表演慾強,從美少女戰士到點心姐姐,都是她愛扮演的角色。小學時,一直不知有種職業叫作「演員」,以為表演藝術只得唱歌和跳舞。對於愛說話的Rachel,跳久唱久後便覺沉悶。看到電視機播放《陀槍師姐》,張家輝可以不停在說話,深感興趣,後來才知道那是「演戲」。 

十六、七歲時,她萌生了當演員的念頭。「如果我唔做戲,我真係諗唔到自己可以做咩工。」儘管爸爸反對,亦無阻她的決心。她只報考演藝,考不上就找兼職,做過酒吧和promoter,期間不斷去casting,「既然唔畀我做,唔緊要,我要話畀佢聽我有幾determined去做呢件事。」

「想做就做啦,行行出狀元。」同住的嫲嫲十分支持她,可爸爸卻一直不理解:「咁辛苦供你,你唔係去做唔穩定嘅職業啊?」也許她的倔強是遺傳自爸爸,越被打擊,就越想證明。「最僵試過離家出走,走嗰陣好似好型,okay唔緊要,咁我執嘢走。但我真係唔知去邊好,最後好廢咁,咪喺屋企留下坐左4個鐘,坐到差唔多天光就返屋企。」那一次後,她跟爸爸就甚少溝通。她形容不是言語上,而是關係上的僵持不下。直至她進了電影學院,拍了《藍天白雲》,讓爸爸看到她的堅決和努力的成果,才得到他的支持。

梁雍婷:「既然都行到呢一步,點解要放棄?」(鄧倩螢攝)

未來的路?想好下一步就算

這圈子,或許人脈和運氣,比起能力和決心更重要。有沒想過放棄?「有!中途經常咁諗。但又覺得,既然都行到呢一步,點解要放棄?可能聽日個機會就喺你面前。」面對未知的前路,Rachel選擇顧好面前的每一步。「有一排無嘢做,戲又未上。會擔心更表,擔心有無錢使,已經唔得閒擔心七日之後嘅事。總之呢一刻我餓唔死,又做到自己鍾意做嘅,就夠啦。」辛苦嗎?「當你好鍾意一樣嘢嘅時侯,係唔會覺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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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戲對我嚟講,係人生嘅意義。電影嘅魔力,係可以改變一個人。所以我想做一個職業,係可以觸動到人。」
梁雍婷

Rachel與Connie 同樣倔強

《藍天白雲》中的Connie,出生貧困之家,被同學排斥卻又忍氣吞聲。Rachel與她恰巧相反,屬於校內的活躍份子,放學就跟朋友們打排球、唱K,生活多姿多采。唯一相似之處,就是那倔強的個性。Connie的倔強和陰鬱,使她走上弒親的不歸路。而Rachel的倔強和樂天,讓她更堅信演戲這條路。電影拍完四年,Connie的「因子」仍在體內?「無可否認係有嘅。樂觀啲諗,呢個女仔改變咗我對世界好多嘅睇法。」坦言雖算不上富有,從小都不用憂柴憂米。但當了解Connie的背景,才知道這社會「沒有最差、只有更差」,依然有人「住喺鐵皮屋,無洗手間用,要用盆裝住排泄物」。無力感卻是揮之不去。

當上Connie的日子,讓她學會了同理心。「細個嘅時候唔會知欺凌同被欺凌嘅問題,可能我哋欺凌咗人都不自知。」回想年少時的無知,現在的她更明瞭易地而處的可貴。「以前會成日質疑人,點解會做得唔okay?點解會做成咁?但其實呢個世界係有兩面。」就像Connie的事一樣,站於高地,你只會看到一個冷血兇手,但要是你願意坐下來平望,也許會多一份諒解。

《藍天白雲》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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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每日俾導演鬧

剛收到劇本,Rachel以為導演要求的,是《殺人犯》中「譚真一」的演譯方式,訪問中途她把經典對白:「我今晚想同你老婆瞓」模仿得入型入格。顯而易見,這絕不是導演所要的。導演張經緯擅於用音樂訴說角色的內心世界,他叫她多聽古典音樂,看今川昌平和黑澤明的電影觀察人性。Rachel坦言太「重口味」的戲無法天天看,只能選輕一點的,譬如《法條橙》、《親切的金子》、《沉默的羔羊》。 

導演還讓她跟心漏病的病人對話,換上戲服拍全家福,跟鐵皮屋的屋主聊天,感受Connie生活節奏。除此之外,直言甘願被折磨的她,亦叫導演盡情地罵她:「我預備好每日等俾導演鬧,邊度做得唔好,動作、咬字,呢啲都係推緊自己進步。」

(鄧倩螢攝)

抽離不了角色 似連續幾個月嚟M

天性樂觀的她,笑言除了「嚟M嗰幾日」會「阿愁Mode」之外,以往失意頂多只會「頹」幾個鐘,但拍《藍天白雲》時,就好像「連續幾個月嚟M」一樣。「起初我以為返工(演戲)咪咁囉,收工就做返自己」,完全不自覺被影響,帶著Connie的情緒在現實中繼續裝開心,直至男友發現她的不妥。「我連睇Ironman都可以睇到喊,睇所有事都好灰,但就同自己講,我拍完啦,我好輕鬆,但實情唔係。」

她沉迷於愁雲慘霧的氛圍,久久無法抽離,有快一年時間。「要抽離角色,就係要承認自己抽離唔到。」坦誠面對自己,她才發現Connie的「一部分」已經滲進她體內。「每個人都唔係得一個性格,而可能有100個。透過演戲,將第20個同本身嘅combine。我相信角色嘅某一部分,會改變演員本身,至於改變同保留幾多,就係你嘅選擇。」這樣的想法,跟她雙子座的屬性不謀而合。

被視大熱 卻毫無壓力

呼聲相當高的Rachel,被問到有沒有壓力時,就斬釘截鐵說沒有。「從來無覺得係大熱同十拿九穩,係嘅身邊人戥我緊張。其實有提名已經好開心,諗吓著咩衫仲好啦。」她笑言朋友好像買馬般「tip佢中」,「反正輸咗都唔使賠錢,係咪?」

(鄧倩螢攝)

「一世人點都要型一次」

Rachel過往飾演的角色都是有經歷和悲慘的角色,如果有機會,她會想當一次「超級英雄」:「好似盜墓者羅拉咁幾型啊!好想有日自己做joker咁癲嘅角色」她亦深明,香港罕見超級英雄片,所以愛情片中《Blue valentine》的角色亦是她想嘗試的,她直呼:「一世人要型一次,同一世人要愛到死去活來一次!」對她而言,每演活一個角色,就好像多活一次人生一樣。

訪問最後,她提到最愛的三套電影之一,是《救火英雄》,她就對性別定型有如此的看法:「搵女消防員好無?點解成日淨係control room先有女人?」、「點解角色男人做得女人唔做得?女人都可以救人,男人都可以被人救。」

在梁雍婷的身上,看見倔強中帶著女性的力量。這個笑起來天真爛漫的女生,其實比想像中更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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