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斟酌消費 Sony Chan崇洋亦保護本土文化:我哋永遠叫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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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茗倫(Sony Chan)這次回來香港很忙,小型棟篤笑、《香港01》周報的電影放映會、為法國五月的活動當嘉賓,難得抽空也要支持河國榮的音樂會,異國面孔卻唱出她最熟悉的旋律:張國榮、梅艷芳,「重有啲新歌,古巨基嘅《友共情》!」

1987年她帶著八十年代的精神離開了西灣河,在法國的小鎮成為家道中落的新移民,但腦中的港人光環縈繞不去:像沙龍的雜誌封面、各具個性的中環儷人、天生具有魅力的舞台王者,驕傲、精彩,這是她對當年港人的印象。「華僑好奇怪,果個年代嘅嘢好似雪藏咗,永遠都唔會解凍,你幾時拎返出嚟,都係停留咗喺八十年代。」

攝影:吳鍾坤

場地:1963 木十豆寸

冷凍在八十年代的傲氣

他停留在梅艷芳發光發熱的年代,古巨基對他而言已是新人。

棟篤笑中也許會提及,那時候香港叫「東方之珠」、經濟蓬勃令山頂的景色也份外氣勢磅礡、有付出便有報酬的獅子山精神、中西文化交融讓這個小城充滿獨特的芬芳。他不打算更新這些三十年前的教科書讀白,也不願意強加後古巨基時代的產物以追上時代步伐。誰都能告訴你新資訊,不需要多加一個,也許Sony Chan的存在是為了提醒,甚至鼓勵。近二十年變化之大,他堅守著的時間囊能滿足年輕一輩對雪藏物的好奇,完場後,再昂首向前。

討厭巴黎人 職場存在種族歧視

11歲以前,Sony常跟同學到太古溜冰,現在還是覺得商場變化不大。

知悉要移民到法國之年他才11歲,不知法國是何物,草草的美好幻想基於同儕的羨慕讚嘆。法國很大,他強調自己喜歡宏觀的法國,但對於只用作購物和工作的巴黎,則存在保留。問及討厭巴黎人的原因,他換了個坐姿,淡淡的笑說,「好多喎,你有冇時間啊?」巴黎人氣焰又冷酷,甚少看到他們展露笑容,工作上還隱藏著莫大的野心,同樣深不可測。在娛樂圈打滾的他正見證著這大都市的激烈競爭,升職到某個階段以為遇上瓶頸,卻發覺非白人在法國職場總會面對同樣的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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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鐵塔下也逃不過現實,只是因為人在異國,幻想空間尤其寬廣:濃縮咖啡特別香、浪漫是法國男子的天賦、香榭麗舍大道充滿優雅氛圍,但他不反對幻想。他顯然失望過,才學懂了看化,幻想是希望,希望是動力,面對現實仍有希望,這是城市人的生存之道,「失望完又有第二啲嘢學習,唔係樣樣嘢順境就係好、唔係樣樣嘢靚就係好。」

理性地崇洋 欣賞消費價值

雖然很討厭巴黎人,但法國人的消費原則令他非常敬佩,亦早已仿傚。

法國近年經濟欠佳,直至年初才迎來六年來最高增長率,在背後支撐著的,是當地人有原則和底線的消費態度。Sony舉例,超級市場的貨架上總有些品牌無人問津。法國人對市面的品牌背景都略知一二:所屬集團、生產地、營運方式,他們總會花時間了解消費背後的畫面,「生產過程有冇保護環境、有冇喺第二個國家搵小朋友或者廉價勞工去做,呢啲嘢好多歐洲人會去研究,知道咗之後就唔去參與。」

消費者的每分每毫都代表其立場和取態,可以讓一個國家的農業變得蓬勃,亦可以間接打壓窮人,一切都視乎意識和選擇。但她身邊的港人都灌著大牌子汽水,連討論相關話題亦漠不關心。種種對比,儘管說她崇洋,她亦樂意承認。攤出歷史進程,她指出歐洲在藝術、文化和時尚的發展和爆發都比亞洲來得早,但了解之餘亦別忘了要守護本土文化。

廣東話是母語 鞏固文化由語言入手

「二奶」變「小三」,她認為這叫錯誤,而廣東話是香港人需要守護的文化。

其中一個要守護的,是前陣子被熱烈討論的母語。一種語言的變革,甚至當中所融入的外來元素都能勾勒出時代的輪廓,Sony卻直指不少新一代的用詞都是錯誤的。「二奶」變「小三」、「冷氣」變「空調」、「折頭」變「打折」,邊說邊鄙視這些字眼毫無美感,原汁原味的廣東話是他覺得首要保留的產物。

在巴黎認識了擁有共同母語的廣州朋友,他們比香港人更早與中國政府交手,談及到廣東話面對的危機,朋友淡然道,這些小動作不用放上心。Sony不抗拒普通話,但只視它為額外的語言,「但我哋永遠嘅母語都係廣東話,我哋永遠都叫香港,唔會叫大灣區。」一個制度中有千百種人,妳有妳的堅持,他有他的生存之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哋要明白喺呢個制度入面係有啲狗,係要靠奶嚟維生,咁你咪畀佢維生,但我哋唔需要理。」

高潮低潮是循環 信自己才有希望

法國經濟漸有改善,其他新興國家亦漸漸冒起,她認為世界是圓的,最重要勝不驕、敗不餒。

經濟被國內城市趕上、文化受韓流迫近,無論政府還是媒體都指香港似乎不再優秀、不再獨特。儘管電影界新一股浪潮正在翻騰、獨立音樂的面貌亦漸受喜愛,Sony還是覺得本地文化界處於息微的狀態,但她視此為命中注定的循環,難以推翻,自行調節心態是最理想的方法。「或者命運就係咁,每個地方都會有高潮同低潮,高嘅時候唔好驕傲,低嘅時候唔洗灰心,世界唔會畀你嬴哂。」

世界是圓的,法國經濟低迷,只可咬緊牙關捱過去、阿根廷和巴西窮困的時期較長,近數年才漸見起色。有人亦預視非洲和印度會跟隨中國的步伐,成為未來起飛的國家。種種權力的交接,在她眼中都公平不過。迷失的人需要有楷模立於跟前,才能推他一把,在這個充斥魑魅魍魎的迷失都市,又有什麼可以指望?「望住自己,要對自己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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