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議會選舉】從勞工工作者到參選 朱江瑋望成中鋒為社區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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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凌晨3時,區議會選舉的點票工作仍進行得如火如荼,旺角南票站的點票工作雖然一度因為程序問題而延遲,但其點票工作在此時卻告一段落。「1號候選人得1747票,2號候選人得1977票‧‧‧」話未落音,現場已傳出歡呼聲,呼喊着「朱議員、朱議員」的聲音此起彼落。身份從那一瞬間開始,由2號候選人變成了候任區議員,經歷了一整天的拉票活動,朱江瑋略顯疲態,但仍面向在場監票的群眾,發表勝選感言。「贏了他(對手)不是因為我,而是香港人再次創造奇蹟。」

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組成「社區前進」,在社區中深耕兩年,親身上陣出選區議員,朱江瑋以200多票之差,擊敗在旺角南盤根逾廿載的老牌建制派議員仇振輝,這場仗贏得未叫輕鬆。不過,選舉前和朱江瑋作訪問,他卻說自己從前根本沒有想過參與選舉的。從一個沒打算從政的勞工工作者到出選,朱江瑋坦言是因見到在民間推動政策的空間愈收愈窄,才決定要多走一步,成為代議士。細數着歷年政府借用建制派之力,在地區議會強推的政策,他引用了電影《無間道》的一句台詞,「出得嚟行,預咗要還。」頓了頓,他神色凝重,慢慢續道:「這些全都要還。」

早上拿着直幡和傳單到街頭擺街站,是準備選舉期間,朱江瑋每日的日課。(李穎霖攝)

10月底,清晨7時,朱江瑋自元朗乘巴士到達旺角,前往朋友家中拿取直幡,再到街頭擺街站。這是準備選舉期間,朱江瑋每日的日課。走在旺角的街上,他指着當未有排檔營業、空曠的女人街,說着這是多麼罕見的光景。平常人來人往的旺角,對是否居於該處的人來就都是如此的熟悉,但街坊在這區中過着怎樣的生活,卻又像是一個陌生的話題。「真正屬居民的思考其實很微小,他們覺得旺角除了他居住的地方(大廈)外,其他地方都不屬於他的,所以他們的問題多數在後巷周圍。」朱江瑋解釋着,續說:「有個街坊說得好,他說早上9時前和晚上9時後的旺角,才是屬於居民的。」

每日在街站中接觸街坊,令朱江瑋更了解居民的生活:「有個街坊說得好,他說早上9時前和晚上9時後的旺角,才是屬於居民的。」(李穎霖攝)

正因居住大廈的範圍是居民關心的社區問題,舊樓維修、地區重建亦自然是其中之一。朱江瑋舉例,說部分區內舊樓收到要求進行維修,以符合《消防條例》的消防令,但有些樓宇因結構問題,根本無法完成有關要求,惟現屆區議員卻未能為街坊提供協助。「有街坊對我說,我的對手有句很經典的說話。他說這是一條惡法,但你仍然要守。」他失笑,續說:「建制派─尤其是地區議員輸出的價值觀,令香港最『大鑊』的地方,就是明知它是錯的,但仍然要執行。」消防令是體現到這種價值觀的社區小事,而修訂《逃犯條例》事件則是另一件貫徹了此做法的社會大事。

兩年多前落戶旺角南,朱江瑋花了一年半時間融入社區。(李穎霖攝)

大學畢業後,朱江瑋投身社區、扶貧、勞工教育工作,在紮鐵工人大罷工、反高鐵等社會運動中,都能見到他的身影,更曾和朱凱迪、葉寶琳、李世鴻等人被稱作「社運八子」。雖然後來輾轉開始從事內地的勞工教育工作,朱江瑋到2017年再次走入社區,與胡穗珊、李國權等人組成「社區前進」,在地區中深耕。有着多年累積下來、穩打穩紮的社區工作實績,又有助選經驗,朱江瑋競逐議員之位,看似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但卻到不惑之年才出選,他坦言本來從未打算參與選舉,甚至對區議員一職曾沒有太大好感。

有着多年累積下來、穩打穩紮的社區工作實績,朱江瑋競逐議員之位,看似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但他坦言本來從未打算參與選舉。(李穎霖攝)

「一個文明的分配權力方式」,朱江瑋如此形容選舉,但權力分配過後,卻未必能發揮到最大功用。「當時我看到有些政治人物,區議員的情況更為明顯,他們對社會推進的作用好像不大,更加是一種維持既得利益群體的作用。」回歸初期,雖然有感很多東西都在收縮、倒退,但朱江瑋認為在某意義上,民間社會仍存在制度、基本法治、價值觀,故相較起出選從政,他更想留在民間團體中,為基層推動最低工資、全民退保等改革、改良社會的政策,但雨傘運動前後卻成了一個分水嶺。

「反高鐵時已感覺到政治環境變了,所以你能推動政策的機會愈來愈少,即是不問政治的空間愈來愈少。」一邊說着,他一邊數着中央公積金、工傷公積金等無法推動的政策。推動的空間縮小,他認為是源於政治權力不平衡。「反修例事件中可以看到,政府可以完全不用考慮社會平衡,夾硬通過,通過就可以了。一地兩檢也是個很好的例子。」這種種令朱江瑋有了要參選的覺悟:「不然,可能連最基本的都沒有了。」

政治環境改變,推動政策的空間愈縮愈小,成了朱江瑋參選的動力。(李穎霖攝)

兩年多前落戶旺角南,到今年初辭去了正職,全身投入地區工作,準備選舉,朱江瑋在過程中花了一年半時間融入社區,當中建立了和街坊之間的互信,同時亦感受到變得碎片化的社區。社會撕裂前,社區已頓成碎片,朱江瑋說是因過去多年,建制派議員未做到促進鄰里關係,只用利益網絡維繫和街坊之間的關係。各區議會多年來由建制派議員控制,而朱江瑋認為,政府亦藉此借用區議會、建制派的地區力量、利益網絡,強硬推動政策,促成居民對政府的不信任。

「每一次有重大決定都沒有諮詢居民。舉例來說,較明顯也是最近這種憤怒突然很龐大的例子,就是在反修例運動中,用18區區議會主席的名義聯署支持修例。」朱江瑋苦笑,續說:「你一看18區示威,就知道這件事有多錯。」社區中出現的民意反撲,或許未必是因為市民認為民主派議員做事較建制派好,而是多年而來,建制派利用傾斜的制度所做的事,而累積下來的果。「出得嚟行,預咗要還。」他引用了電影《無間道》的一句台詞:「這些全都要還。」

縱然自己不怎麼踢足球,朱江瑋卻以足球場上的分工為例,說希望成為社區中傳球的中鋒。(李穎霖攝)

當社區被打碎,區議員定當是擔任修補角色的其中一人。笑着說自己不怎麼踢足球,朱江瑋卻拿了足球場上的分工,解釋若成為議員自己在社區中擔當的位置。「我自己想做的,是在中間傳球的中鋒,希望能給社會、下一代希望。」不過,社會上的衝突近月亦愈見升溫,他亦坦言衝突現場有如打仗,而打仗中並沒有中鋒:「示威者設路障猶如戰場,警員衝來則似猛獸。對話在戰場上沒有用,『傾唔到』。」在戰場上,朱江瑋留守後防,為在前方的人提供支援,「能做多少就多少」,但若戰爭結束,他說還是希望社區中可再有傳波角色:「希望不只是否決和反對,也有些東西能在社區中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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