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碼頭淪鬼城 回本期需時至少23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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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郵輪去旅行日趨普遍,旅遊達人項明生最難忘的一次是在加拿大。

「好記得在魁北克省薩格奈小鎮(Saguenay)的郵輪碼頭,早上七時半一落船,便看見當地居民一個個換上皮草外套或穿獸皮戴牛角,衝出來歡迎遊客邊跳舞邊唱歌,離開時又會揮手大叫『au revoir』(再見)。即使是一個名不經傳小鎮,但這是一個地方的旅遊業能成功的必需法則:當地人對旅遊業重視,會令遊客留下非常難忘體驗。」

可是,當提到佔據維港中心一隅的啟德郵輪碼頭時,項明生就只有搖頭嘆息。

項明生曾到訪過世界百多個郵輪碼頭,要他說起各地郵輪碼頭的種種並不難,信手拈來便能滔滔不絕,除了加拿大那個熱情小鎮碼頭,還有浪漫的威尼斯碼頭,港口兩岸正是多部著名電影如《達文西密碼》、《天羅盜網》等拍攝地點的聖馬可廣場,馬可勃羅年代的歷史建築讓他難忘至極。「一個好的郵輪碼頭需要有兩種配合:硬件及軟件。硬件的意思是碼頭的位置,最好是位處於市中心,不能在山旮旯。而軟件則是當地政府如何經營這個碼頭及其發展旅遊業的心態,從配套設施上可看出政府的心思。碼頭即使先天位置不理想,但只要有相應的交通接駁工具,以軟件改善硬件,也可以是一個理想的郵輪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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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內部不少餐廳及商店已經關閉多時,較早前更一度發生欠薪拖糧事件。(吳煒豪攝)

談起香港的啟德郵輪碼頭,項明生只有感嘆,「其他國家會想辦法發展郵輪旅遊,反觀香港政府是什麼都不做。」他有幾次在啟德郵輪碼頭上落船,直言碼頭最大的敗筆是只得郵輪碼頭,屬設計上的錯誤。周邊只得一個十室九空的商場,「想吃東西或買飲品都無地方」,交通又極不方便。他試過在港鐵九龍灣站附近的士站等車往郵輪碼頭,但人龍多達百人,他認為顯然政府當時設計碼頭時根本沒有深思碼頭對外交通運輸,一艘郵輪旅客人數動輒是數以百計,甚至千計,「一日不解決這個問題,啟德郵輪碼頭只會愈來愈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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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德郵輪碼頭是政府研究過無人肯投資興建後,耗資82億元公帑興建,於2013年中正式啟用。當時由於尖沙咀海運碼頭未能停泊排水量逾五萬公噸的巨型郵輪,故政府決定興建啟德郵輪碼頭,政府曾估算,碼頭至2023年每年將可帶來15至26億元經濟收益。政府將碼頭外判管理,以公開招標方式把為期十年的租約批給碼頭營運商,並把碼頭12萬平方米的地方租予營運商。營運期內政府收取固定租金總數約1300萬元,另收取營運商總收入的7.3%至34%為浮動租金。中標的營運商WCT(Worldwide Cruise Terminals Consortium)由環美航務、皇家加勒比郵輪及信德集團旅下冠新公司合資組成。

碼頭啟用至今接近四年。審計署4月發表首份針對郵輪碼頭的審計報告,揭露其使用量遠遜預期,去年旺季(1至3月及10至12月)其中一個或全部泊位有郵輪停泊的日數為70天,整體使用率38.3%,遠低一半標準。碼頭商業區僅租出一半,審計署人員在三個郵輪靠岸的日子實地視察,商業區的人流不多。由開幕至去年底三年半內,沒有郵輪停泊的日子,僅有67日舉辦非郵輪活動。在這個簇新建築物,滲漏或滲水情況不斷,78部升降機和自動電梯中,21部曾出現故障,有一部曾損壞17次。

2014年商經局回覆立法會提問的公告更顯示,碼頭營運商首年總收入低於3000萬港元,故只需向港府攤分總收入的7.3%;連同固定租金收入部分,港府最多僅能收回349萬元。按當年情況計算,港府需時至少2300年才能回本。

本報記者日前現場所見,商場內除保安人員,幾乎沒其他人,靜得恍如死城。面對審計署的種種指控,WCT營運總監班智榮說:「啟德郵輪碼頭的發展漸入佳境,郵輪泊次按年遞升。我們深信一旦交通配套愈趨完善,及周邊設施逐步落成,商業區的情況將有所改善。」然而,啟德區發展要到2023年才會完工,碼頭營運商是否要繼續保持被動角色,等到六年後周邊基建逐步落成,還是針對現時弊病,主動制訂短中長期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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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智文接受本報訪問時,直指郵輪碼頭本應是個好概念,但內裏卻欠缺吸引遊客前來的「靈魂」。(陳嘉元攝)

旅遊事務署負責監管郵輪碼頭,署方可與服務承辦商聯合實地巡查,以檢視承辦商提供服務的質素。審計署發現,在首份兩年合約生效期間,旅遊事務署沒進行聯合實地巡查,直至第二份合約生效近九個多月、即2016年2月才進行,不過巡查人員只查核服務承辦商員工的當值記錄,而非服務質素。為郵輪碼頭「度橋」的郵輪業諮詢委員會有12名委員,一些委員尸位素餐,會議出席率偏低,其中三人不足五成,但當中二人卻兩度再獲委任。可用潮語「hea」形容旅遊事務署和郵輪業諮詢委員會怠於監管,置82億元公帑投資於不顧……

(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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