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戰邊緣人】張超雄不願當「英雄」 低調競選不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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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立法會選舉投票日最後倒數,正當對手們「連仔都差唔多唔見」,把握最後一個周日催票時,張超雄卻身穿綠波衫、踢着涼鞋,一副街坊裝徐徐走到家附近的舊屋邨商場,為嚴重智障的二女盈盈買火腿通粉早餐。

張超雄打選戰有不一樣的打法,在政治氣氛炒熱下,他的傳單絕口不提「自主」、「本土」、「港獨」,只談民生,部分易拉架甚至只印上貧窮、殘疾的議題綱領,連他的樣子亦欠奉。

他一臉淡然地道:「你可以話我係一個無大志的人。我想用立法會平台,去解決一啲被人遺忘、最唔能夠為自己發聲的人的痛苦。」

張超雄邊推著女兒盈盈,邊低頭逗她說話。(陳焯煇攝)

立會選戰進行得如火如荼,張超雄一回到家卻把選情置諸腦後,在太太與愛女盈盈面前頓時變成一個頑童。年過半百的他推著坐輪椅的女兒盈盈出門,總耍著爸爸推嬰兒車的拿手把戲,精力充沛地一邊緩跑,一邊推盈盈的輪椅落斜坡,玩得忘形。

跑到屋苑的乒乓球桌前,張超雄徒手抹走桌上的積水,跟太太落力打起球來,只為博女兒一笑。縱然盈盈因病只懂發出「咦咦啊啊」的聲音打氣,但每當見到爸爸追波、失手的狼狽相就會開懷大笑。張聽到女兒開朗的笑聲,眼神即變得溫柔起來。

張超雄為搏女兒開懷一笑,花盡心思。(陳焯煇攝)

溫柔的抗爭者

因為對女兒的溫柔與專注,出選新界東的工黨張超雄常被其團隊稱為「溫柔的抗爭者」。誠然,他從政的抗爭路亦深受盈盈所影響。他坦言,愛女令他做代議士時更能將心比己,竭力把殘疾議題帶入議會:「實質上我係個用家嘛,就真係好貼地。我更加理解殘疾對個家庭或者個當事人影響有幾深,我更加係有個角色,亦都係使命。」

有別於一般殘疾人士的家長,張從來都毫不忌諱把女兒曝露於鏡頭前。當教育局在2009年將智障學童離校年齡,由20歲降至18歲時,他成立「關注特殊教育權益家長大聯盟」,與盈盈一起走上街頭。經過幾許風波,張的抗爭最後令政府回心轉意。但樹大招風,女兒的病情亦成為政敵攻擊他的武器,但他毫不介懷:「我就係要用自己、用我個女擺出黎,就係要話俾大家聽(殘疾)呢個唔係問題。」

張超雄經常帶愛女盈盈出席他所辦的活動,張表示他希望用女兒的故事告知港人殘疾不是問題。(陳焯煇攝)

社工應隱沒在圖畫出面

除了弱勢的權益,張超雄把個人榮辱看得很化。由2004年成為社褔界立法會議員至今,他成立了扶貧小組委員會,又助人無數,包括幾乎失去讀書機會的智障學童唐偉庭「唐唐」、去年區選協助殘疾人士葉榮成為首位區議員等等。即使在2008年轉戰直選失敗,他亦在民間成立多個弱勢關注組如「正言匯社」,與泛民議員裡應外合,展開扶助弱勢的工作。坐擁「光環」的張理應可多喊「成功爭取」口號,為選戰撈多點籌碼,為何他卻選擇一直保持低調呢?

「我係個社工,我教社工,我一定要實踐社工的道路,實踐個榜樣。社工們的理想唔係話要自己帶頭,要自己做成一件事,『我係英雄』。社工係要令服務對象自己站起來,最後我們隱沒在圖畫出面,我們其實唔會出現。」
張超雄

坐著輪椅的沙田區議員葉榮(左一)被無理解僱後,張既幫助他又聘用了他,現時葉已如張所說「站起來」,當選區議員,張則隱沒了在圖畫的遠處。(陳焯煇攝)

愛女盈盈令張超雄把殘疾議題帶入議會。(陳焯煇攝)

「告急」的應是弱勢議題

他承認這想法與選舉工程有所矛盾或太理想化,「人家唔知你做咩,做咩要選你」,不過他仍然堅持原則,認為不能為了達到目標而不擇手段。他又指,在日常的新聞報道中,許多暗角處都附有一小段他的評論「已經好多attention」,故不應在選舉前大肆宣揚自己的往績,因為一旦破壞了原則,便很容易重蹈覆轍,漸漸偏離初衷。

低調的張超雄在眾聲喧嘩的新界東選區,容易被淹沒,支持者為其選情暗地焦急,「告急」一下不算違反原則吧?張語重深長地說「你攞唔攞到個位冇人同你急㗎」,又謂假若代表弱勢的他落選了,即代表社會不再重視這些社會議題,所以「告急」的應是弱勢議題。

張超雄在選舉前的超級星期日,仍以街坊裝為女兒買早餐。(陳焯煇攝)

事實上,在本土思潮衝擊下,張提倡的議題及「和理非非」的抗爭手法,似乎再也搶不到鎂光燈垂青,正如他在佔領運動中以身體阻擋示威者衝擊立法會一樣,被激進派批評無補於事。

諷刺的是,當張8年前在議會就07/08雙普選提出的公投動議,卻被視為反叛。事過境遷,以公投決定2047後香港前途成為了今屆選舉熱門議題,惟當年一早提過公投的張卻未有投身「自決公投」陣營,只打「民生牌」爭取連任。在政治議題高漲的大環境下,主打民生會否太理想化?他帶點激動地反駁:

「我以為爭取獨立、自決先係理想化!我係好現實,我係處理緊而家現兜兜喺你眼前嘅問題。」
張超雄

張超雄的宣傳單張未有「告急」字眼,主打民生牌。(陳焯煇攝)

可是,港大滾動民調顯示,張一直徘徊在中下游位置,無論他多「貼地」似乎亦難以入局。當年獲美國加州政府特設「Dr. Fernando Day」表彰其努力的他,此時面對支持度低迷,陷於墮馬危機,會倍感唏噓嗎?

張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都未至於唏噓嘅,人各有志」。他認為香港與共產政權切割的日子仍很遙遠,若說可以為選民爭取到2047年後香港出路則「有啲呃人」,更坦言看不到民主派連結起來可以改變多少事,「你可以話我係一個無大志的人。我想用立法會平台,去解決一啲被人遺忘、最唔能夠為自己發聲的人的痛苦。」

張超雄是新界東地區直選候選人,新界東候選名單請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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